他这副样子,时修倒觉得比先前假客套的时候顺眼得多,自然他也不犯着和他装模作样地客气了,便以一副上峰大人的态度吩咐,「既然姜仵作回来了,就请赶紧到衙门里检验尸首,这样大的天气你也知道,拖一日便麻烦一日。论私,早抓住凶手,你也好和你恩重如山的伯父伯母交差。」
当着西屏在这里说如此阴阳怪气的话,南台不信他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,双眼愤懑道:「小姚大人,请你说话留神。」
时修往屋顶上望去,「我哪句话说得不对?」
西屏怕他二人吵起来,忙拽着时修出去,「三叔,你快收拾好先到衙门检验吧,先前那老仵作验得不细,大爷尸体上大概还能找出别的线索。」
一壁拉着时修出来,时修自是不肯当着南台的面和她吵,不过一出院门,便把膀子甩开,迈着步子只管朝前走,一句话不同她说。她在後头赶他两步,赶不上,便把脚步放缓下来,懒得再赶。
蝉声密匝,叫得人心头闷塞,时修回头一瞥,见她倒在後头不慌不忙地走着,好像是她在怄气一般。他心下更烦躁了,又不得顿住脚步等她,又不是情愿,所以脸色格外冷。
倘或衙门里的人见他这副样子,早该吓得怂头搭脑的了。可西屏却不怕他,走过他身边时,还气势昂扬地哼了一声,瞟他一眼,仍旧往前走。
时修只觉腔子里烧着一团火,浇又不浇不灭,烧又烧不穿皮肉,简直是种无端的煎熬。他两步跨上去,拉她的手一下,将她拽停,「怎麽一听见姜南台回来,你就急不可耐地往他屋里钻?」
西屏丢开手,乜着眼道:「你哪只眼睛见我往他屋里钻了?」
「你还抵赖!我才刚难道不是在他屋里撞见的你?难道拉我出来的是鬼?!」
西屏别开脸,「就是鬼!怎的?」
他咬着牙,气得原地打转,「好好好,你就是我前世的冤家,这辈子碰见你,也是我的命,我的命!」
西屏吊着眼梢,「怎的,你嫌这命不好啊?」
「好,好!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!」他咬牙笑道:「你就是老天爷派来收拾我的,你是我命中的煞星,我早晚不让你克死,也得让你给气死!」
她见他气得发笑,自己也好笑起来。对着笑了一会,他的心就软化了,深深叹了口气。
西屏此刻不知怎的反思起来,也觉得自己有些气人,便低下脸去撇着嘴,「有什麽好和我恼的,我不过是来问他,为什麽要那时要走漏消息给姜俞生知道。」
时修顷刻原谅了她,「那他怎麽说?」
「就跟你猜的一样,他说他不是有意的,就是和姜俞生说漏了嘴。」
「你信他的话麽?」
西屏想一想,卖乖讨巧地朝他一笑,「我不信他,还能不信你的推测麽?你那麽聪明,什麽都算得到,还算不透他?」
「少拍马屁!」时修冷漠地转过脸去,旋即又忍不住笑了,「不过,我还就吃你这套。」
言讫便朝门上去,西屏见他要走,忙笑吟吟跟上,「你要到哪里去啊?」
「自然是回衙门。」
「你不是刚从衙门那头过来?难道就为来催三叔去检验?犯不着亲自跑一趟嚜,打发个当差的人来传话就是了。」
时修顿住脚,有些没好气,「我为什麽亲自跑来你不知道?」
难道专门为来见她的?西屏咬住嘴瘪着笑,「我跟你一块去瞧瞧,看看会不会真让三叔新查出什麽来。」
时修板着脸,眼色略显鄙夷,「你是迫不及待想知道线索,还是想藉机和那姜南台混在一处?」
西屏见他总揪着不放,也垮下脸,还未开口,时修又转了张笑脸,「好好好,姑奶奶,这就走吧。」
「什麽姑奶奶,我是你六姨!」
於是到门上吩咐了一顶软轿,时修骑着马,一并往衙门去。霁云明媚,西屏趴在那小窗口上,晃晃悠悠地望着时修,他骑在马上,高出去一大截去,单手挽着缰绳,随着马蹄的节律顿挫着上半身,别有种潇洒神气。
西屏看得眼睛不觉弯起来,脸给太阳照着,显得清透活泼。给他瞥见,特意弯下腰来低声问:「是不是看我看得入迷了?」
她断不会承认,故意目光探入长街,「谁稀得看你?」
「口是心非。」他端正了身姿,「女人都是天生的骗子。」
「哼,你知道几个女人?」
「这是我娘说的。我娘是女人,她说的,总有些准头。」他遽然俯下身,又凑到眼前来,「你可曾骗过什麽?最好早日向我坦白,我或可从轻发落。」
西屏陡然心虚,把帘子放下来,隔在轿子里头闷声闷气地说:「我能骗你什麽?疑心生暗鬼!」
时修在外头笑笑,没再多说。
隔会西屏又挑起帘子问及周童,他便将早上审他的事都说了,末尾自己也满是疑惑,「在他家里没搜出凶器。这个人别看他只是个小厮,心思倒还缜密,不单凶器没找到,除了那两块石壁,就连当日他穿的衣裳鞋袜都没找到。据他自己说,是怕当夜偷盗时被人瞧见,怕给人认出来,为以防万一,就将那夜所穿的衣裳鞋袜都烧了。」
西屏轻哼一声,「这谎扯得真不高明,认得出他的人,会因为换件衣裳就不认得他了麽?我看分明是他那日所穿的衣裳鞋袜上沾了血迹,所以他才烧了。怪不得你叫我假造了那枚鞋印,他看了也不着急,倒记着跑回家去查看那对石壁上有没有血迹。」<="<h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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