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留在这里,和被控制也没什麽区别了。
窗外和门口,悬飞的最猛胜几乎是无处不在的眼睛。
更何况神无的那面镜。
狸姬现在在她的身体里,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逃出了奈落的把控。
可自己要怎麽办?
白牙看着铜镜里模糊的那张脸,恍惚间仿佛见着杀生丸的脸映了出来。
杀生丸。
若是狸姬用着她的身体做出什麽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,这可真是……
“你们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阴影中的由人和由女听到这般压抑愠怒的声音,直觉不好,不再多说什麽,恨恨地潜了下去。
呼啸风声之中。
掠过来的男人动作无比迅猛,那只手几乎要掐上她的脖子。
活下去的本能让右手唰地冒出什麽沉甸甸地东西,她下意识地擡手动作。
铮——
那一击却是打在了什麽金属之上,啪嗒掉落的声音。
可身在白牙身体的里的狸姬,从未使用过过这样笨重的武器,即使是肌肉的记忆让她足以应对,打中的瞬间那刀也脱手飞出。
强大的反作用力让她连连後退几步几乎是站不稳。
“滚出去。”
再一次从这个男人的嘴里说出这样不客气的话语,语气强硬。
“你在说什麽,我不明白,别再纠缠我了,我现在已经回家。”
沙包大的拳头就那麽直直挥过来。
狸姬眼角的馀光瞥了一眼距离不远的男人,却是不躲也不闪,她在赌。
瞳孔猛然收缩——
带着冷香的风猛然掠过。
“你想要做什麽?”
赌赢了。
比拳头更快的是银发身影的速度,他直直攥住了那人的手腕,力道之大,一把把人丢了出去。
“兽郎丸,我说过了,不许你这肮脏卑贱的半妖之身碰她的身体。”
被甩了出去,半空之中调整姿势落下的兽郎丸疑惑地问:“你要,护着这个女人?”
他四肢匍匐在地,像极了野兽,一头紫发在刚刚的动作中已然散开,带着面罩的脸看不出表情,说出的话却是十分难听。
“你,没有眼睛。”
兽郎丸的视线落在“白牙”的身上。
“小偷。”
说罢,他转身离去。
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松懈下来的狸姬脚步虚浮,踉跄着就要摔倒。
“杀生丸大人……”
跌倒的那一刻,她已经想好了杀生丸大人会瞬身过来接下自己。
扬起脸的角度在脑海先一步模拟好了,甚至连楚楚可怜的泪花都已经盈满眼眶。
只待那一个温柔的怀抱。
可是直到她跌坐在地,也没有等来想象中的发展,反而是一句听不出情绪的问话。
杀生丸并没有管那远去的人,而是定定地站在那里,眉头蹙起,眼里是几分疑惑。
“你想要杀了他,为什麽?”
狸姬手掌下是粗粝的草叶,从那男人的杀意下死里逃生的後怕,後背已然被冷汗浸透。
大脑试图飞快运转却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对上了那琥珀金色的冷酷眼睛,和记忆里金棕色的那双眸子恍惚重叠。
大人……
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。
几乎是本能的嘴唇嗫嚅,她说:“我害怕……”
她害怕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就此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