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
12。
元老师第一次教人打乒乓球,他耐心不太好,展途又太菜了,连一点基础都没有,花在捡球上的时间比两人对打的时间还要多得多。
他就请老师来跟他们对打,自己站在展途背後,双手握着他的两只手腕,给他强行灌输正确姿势,这麽练了半节课之後果然有奇效。
只是被路过的羽毛球老师打趣说,“你俩在拍《泰坦尼克号》呢?”
元老师的乒乓小课堂只上了两次,因为那周五就开始放国庆长假了。
从这年的九月份一开学,学校就一直传闻今年国庆假期减到了三天,传得大家都信以为真,不情不愿地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结果一个七天假扔过来,既没有补课也没有“自愿回学校自习”的通知,竟让人有点儿喜出望外,不知道该干点什麽了。
周玮跟元信约了市图书馆自习,一班的体委跟他约了打球,要去汽修城,还有个家教的活儿,尽管如此,元信还是觉得有点不够。
不够的地方就是……这个假期计划里没有同桌的身影!
到现在他俩连个联系方式都没交换呢,那天晚上放学之前,元信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纸上,本想直接放在展途桌上,但又有点抹不开面子。
于是他把纸条团成一个球,扔到展途脚边,击中了他的梦中情鞋。
话说回来,小少爷是真的壕,审美品味也好,他的每双鞋都是让元信只想供起来的程度,他却不管晴天阴天想穿就穿。
·
展途低头瞄了一眼那纸团,看上去有点嫌弃,没捡。
元信啧了一声,又想起他听不见,于是做手势示意他快捡。
展途:你擤鼻涕的纸?
元信气得擡手在自己脖子上划拉,做了个“杀了你”的手势。
展途分明是做题无聊了故意逗他玩,看见他气到无语的样子才满意,一弯腰伸长胳膊把纸团捡起来,打开一看是一串手机号码,後面括号“QQ丶微信同”。
展途没见过这麽给人留联系方式的。
像是在说,你看,我很随便的,随随便便给你留个手机号而已。
典型的元式掩耳盗铃思维,展途忍着笑,点点头表示知道了。
其实他有一点开心,不,不止一点开心,一开始跟元信做同桌的时候,那人一整天都没理他,他还以为元信怕他呢。
他遇到过不止一个怕他的人,最开始他努力地想告诉对方不用怕我,我不会咬人,後来他慢慢地放弃了,会主动躲开。
因为他理解了那种恐惧,那时候他已经做了很多年的聋哑人,早已接受了自己,他更在意的是不要给别人带来不适,于是他找了很多相关的研究来读,想知道为什麽那些人会怕他。
国外有一项心理学研究就认为,残疾人带给一部分正常人的恐惧类似于“恐怖谷效应”,因为他们在潜意识里把残疾人等同于“非人之物”,所以发现他们也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时,会感到恶心和排斥。
而在这种心理效应下,断手断脚的残疾人并不是最可怕的,像聋哑人这种外表与正常人没有任何差别的残疾者,相比起肢体残疾者才更加令人厌恶。
展途读完那篇论文之後曾经沮丧过很久,一度不太想再和谁建立亲密关系。
可是元元并不这样,他只是很傲娇地戳戳你:
喂,我们一起玩吧?
唉,你是哑巴吗?
啊,你真的是哑巴,对不起……
喂,展途,我们一起玩吧?
·
放假之後,元信买了本盗版的数学奥赛真题集,用两天的时间刷了一遍。
然後发现自己能做出来的寥寥无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