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啊,听说她不是快死了吗?怎么还不死!”“到底用什么方法才能将她赶走!扫把星!”“我们必须得想想办法……”对于这些变故,深居院中的杜可一都还不清楚。她只以为,萧弦真如她自己所说,口头教训了徐醉欢一番。今晚,医女给杜可一配来了新的方子,比以往的疗效更完备,希望能更快见效,甚至还借兔子给她玩。小兔子不意外地挺喜欢她,医女感受得到。萧弦对门内的议论没辙,不再解释比解释更好,她只是做了身为家主该做的事。晚上自然也跑来找杜可一,她们相互解闷,最后她说想留宿,杜可一心情好竟然答应了。“真的吗?可一…这样好吗?”萧弦开口满是难以置信。“怎么不好?爱睡不睡。”杜可一歪歪头,就去洗漱。时隔将近整月,萧弦终于能再次抱着杜可一入睡了。至于其他的事,萧弦根本不敢多奢求,一来是不好意思,二来,杜可一的身体经不住她折腾。所幸,杜可一整晚都很乖,萧弦时而亲亲她,她也没意见。接吻并非杜可一主动,但至少她同意完成了,吻完浑身燥热,却坚决打住没再继续下一步。萧弦只好作罢,再说了,她本来就没打算多索取,满足地道出晚安。隔天,萧弦习完武,来陪杜可一把晚餐用过,便回房处理公务。她刚走不久,杜可一站在庭院里看斑斓的晚霞,正看得出神,忽然有大把的飞镖绑着纸条飞入院墙。这不免引起杜可一的注意和好奇,她迅速捡起一个来看,写的会是什么呢?打开来,只见上面写到:“你怎么还没死呢?祸害!为了救你,萧家死了那么多人,为什么不是你去死?!你该偿命!!!”杜可一读完,麻木了,纸张从指尖飘落到地上,她深着呼吸,着急去捡俱灰治不了萧弦,难道还治不了你杜可一吗?给杜可一写诅咒的一大群人,惴惴不安,但似乎迟迟又没听到萧弦准备拿人的风声。不过他们很高兴听到,萧弦又敲不开杜可一的门了。杜可一自打那天收到纸条起,便整日躲在屋子里,不再见任何人,不说话,很少进食,几乎面如死灰,形同枯槁。期间,梓悦瑶强行闯进去看过她一次,当见到她那双空洞的大眼睛,像凿在枯木上的疮疤,对外界任何干涉都无法再做出反应时,手里的兔子也没了生气,同医女的心情相仿。接着医女流泪了,默默地走出院子,因为她知道,无论身心都已千疮百孔的杜可一再无救治痊愈的可能。“萧掌教,恕我无能…杜姑娘她…”“嗯…我知道了…”“谢谢您…”萧弦也是欲哭无泪,这种急转直下的状态,已经持续了三天。为了给杜可一治疗,梓悦瑶已经许久未出门云游,到现在,无能为力的她也该走了。因为梓悦瑶自己也还有爱人需要救。这种有心无力,梓悦瑶这几百年应该习惯了,可心里还是一阵痛似一阵,想不明白杜姑娘到底遭遇了什么?为什么有人会想摧毁她这样美好的人呢?不断地抚摸着兔子,临行前那晚医女根本睡不着。医女临行那天,东风吹雨过青山,天降小雨。萧弦坐在屋檐下的案几旁,呆看着雨幕,以及远山那边的一片茫茫白雾,医女则坐在另一端,两个人什么都没说。等到雨停,医女就该出发了,走之前她给了萧弦一个地址,她说那座山里藏着一个小门派,她曾想拜访学习,但没成功,或许那里能找到治愈杜姑娘的方法。“他家掌教性格孤僻,求药的话恐怕很不容易。”萧弦听着,转过脸来道谢时,清泪已是一线地挂到腮边:“我想救杜可一,我必须亲自去。”在此之前,萧弦一定要弄明白杜可一突然消沉的原因。但派谁问她,她都不回答,萧弦甚至根本见不到她。不过是隔着一围院墙两扇木门,只要杜可一不愿意见,萧弦就不可能闯进去。萧弦也曾进入过院子,却没再进一步推开门,见杜可一。默默站在院子里许久,转身离开,她想自己或许无法面对杜可一憔悴的面容,除非抓到伤害她的凶手。徐醉欢得知了此事,也很奇怪,怎会突然如此严重?她复盘自己所做的那一点点报复行为,或许有些推波助澜,但至于引起如此大影响?徐醉欢没想过要害死杜可一,她的记恨与不甘,还不至于疯狂到那个地步…她确实不知是为何原因,所以萧弦的暗卫再怎么查,也没查出她有多少端倪。于是换个方向,反正任何事总得有几个人商量才会发生,而且他们总会忍不住谈起自己犯罪的成就,甚至回到犯罪地点。“听说那女的真快死了,这招确实管用。”杜可一院墙外不远处,有人躲在暗中交谈。“还是刘哥这主意出得好!”“那还要再来一次吗?”“让她早死早超生算了…”这些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谈话,已经被暗卫探听到,并即刻上报给了萧弦。得知真相的萧弦怒不可遏,拔出利剑来,猛地将桌案削去一角。但她并未打草惊蛇,而是等他们第二次准备实施罪行时,将他们逮个正着,没收了他们手里更加不堪入目地诅咒杜可一的纸条。“你们怎么敢,怎么敢如此对她!”“她到底有什么错,你们要如此伤害她!”将人统统押进牢中,萧弦拼命压抑杀人的冲动,让他们自己陈述罪状。她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再搞清楚,杜可一的存在到底碍着他们什么了?萧家内部的矛盾和问题到底还有哪些。他们还真的很诚恳地回答:“掌教,难道您不觉得您为她这样做,有失您的身份和威严吗!”“您堂堂萧家家主,威名赫赫的玉腰奴,为何要对她如此卑躬屈膝!”“甚至不惜为她,去责罚一心为了萧家繁荣的我们!!”萧弦只在表情严肃地听,没有回应,内心却陷入纠结。她已经明白了杜可一的苦心,关于她为何要独自承受伤害,就是不想再进一步激化矛盾。外人根本不了解杜可一对萧弦的真心,这自那次澄清会后也变成了百口莫辩的事,所以他们将一切后果都轻易归结到杜可一头上,又因嫉妒,而诅咒她获得的所谓特权。“不止我们,萧家上下对此都很不满了!这是民愤!”“对我们,您要杀要剐随您便,但您不能寒了追随萧家的人的心,难道她比整个萧家还重要吗?!”“……”萧弦没被他们唬住,冷着脸仍然在想,所以是罚还是不罚?罚又罚到何种程度?不仅是纠结了,萧弦感觉自己其实陷入的是一个难以逃离的漩涡和陷阱,很多事早已设定好,根本不由她的意志而改变。如果罚太重,又会造出更多表达不满的偏激舆论;如果不罚,没有报应和警示,那么这种事将屡禁不止,变本加厉,杜可一总有一天会被他们暗箭害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