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还有太多事要做。
陆渊脱下外套,检查右肩的伤口。血痂已经把衣服和皮肉粘在一起,撕开的时候疼得他直吸冷气。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热,有明显的炎症反应。
他用急救包里的碘伏棉球清洗伤口,消毒液渗进肉里的刺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。清理干净后,涂上抗生素软膏,再用纱布包扎好。
左腿的擦伤处理起来更麻烦。裤子和伤口粘连得很紧,硬撕的话会把刚愈合的表皮一起扯下来。陆渊想了想,用水壶里的水浸湿裤子,等布料软化后再慢慢剥离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。
等所有伤口都处理完毕,陆渊已经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了。他靠在墙上,看着跳动的火焰,大脑一片空白。
恐惧在这个时候悄悄爬了上来。
不是面对危险时的应激反应,而是在安全之后,当肾上腺素退去,理智重新占据主导时,那种迟来的后怕。
他差点死了。
在那个失控的古代智能体面前,在那场摧毁一切的爆炸中,他差一点点就永远留在了这座遗迹里。
陆渊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来对抗内心的颤抖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想起出前队友们的叮嘱,想起临行前那个拥抱的温度,想起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……如果他就这么死了,那些人会怎么样?他们会怎么知道他最后的消息?会不会连尸骨都找不到?
“够了。”他压低声音说,语气里带着怒意,“想这些有什么用?”
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去想以后的事。
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陆渊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负面情绪压下去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根能量棒和两块压缩饼干,看了看,决定先吃一根能量棒补充体力。
包装撕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。能量棒的质地很硬,嚼起来费劲,但甜腻的味道让胃部舒服了不少。他慢慢地吃着,每一口都咀嚼很久,尽量让身体充分吸收营养。
吃完一根能量棒,喝了小半壶水,饥饿感和干渴感都缓解了不少。
陆渊往火堆里添了些燃料,让火烧得更旺一些。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在眼窝和颧骨下方投下深深的阴影。他看起来疲惫不堪,眼睛里却有一种倔强的光亮。
“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。
穹顶遗迹的探索计划已经完全被打乱。核心区域的崩塌意味着大量数据和样本的损失,而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再进行高强度作业。
最重要的是,通讯中断了。
没有通讯器,就无法联系基地,也就无法请求支援或汇报情况。他不知道外面的人什么时候会现异常,也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会来。
也许几天,也许几周……
或者,永远不会来。
陆渊甩了甩头,把这个可怕的念头赶走。
“不能指望别人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只能靠自己。”
那么,第一步就是恢复体力。
他需要充足的休息,需要让伤口愈合,需要积蓄力量。等到身体状况好转,再考虑下一步的行动方案。
陆渊往火堆里又加了些燃料,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,找到一个相对舒适的角度。他没有躺下——在这种环境下,保持警觉很重要,万一有什么突状况,他必须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。
火光在黑暗中摇曳,出温暖的光芒。
陆渊盯着火焰,思绪渐渐飘远。
他想到了那个名为“守门者”的古代智能体。它的目的是什么?为什么要守护那座工坊?又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失控?
还有那些培养槽里的植物残骸——那些生物的特征与地球上的任何已知物种都不相符,它们是什么时候被培育出来的?又是为了什么目的?
这座遗迹背后隐藏的秘密,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深邃。
而现在,这些秘密很可能随着核心区域的崩塌而永远埋葬。
“不对……”陆渊突然皱起眉头,“如果那个智能体真的想杀我,它有很多机会。但在最后关头,它似乎是在阻止我接近某个地方……”
他回忆起爆炸生前的最后一幕。
当时他正朝着工坊的核心控制室冲去,而“守门者”突然变得狂暴,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波。那种行为模式更像是“防御”而非“攻击”——它在阻止他进入某个特定区域。
也就是说,核心控制室里可能藏着什么东西,是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