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印记传来熟悉的灼痛,但比刚才在管道里直接感应缺失路径时要轻一些。我将感知像水银一样,缓缓“铺”开,渗入脚下的金属网格,渗入四周冰冷覆盖霜花的管壁……
混乱、冰冷、凝滞……这是主基调。但很快,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不同于管道主体能量流动的“涟漪”。这“涟漪”来自腔室后方,那排金属密封门旁边,一块看似与周围完全融为一体、布满了厚厚霜花和锈迹的金属壁板后面。
那里的能量流动,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完全“死寂”或“随管道主体流动”,而是有一种极其隐晦的、向内部渗透、消散的感觉。就像一堵墙后面,有一个很小的、漏风的缝隙。
我心头一动,但不动声色,继续扩大感知范围。同时,我分出一丝注意力,回忆驿站主屋里那幅巨大地图。这个“临时存放点”在“工坊”外围,理论上应该靠近“废弃物资转运区”和可能的“古检修甬道”入口。如果这里能有“缝隙”通往岩层深处,会不会是地图上没有标注的、更古老的、甚至可能是建造初期留下的勘探巷道或者施工时的临时通道?后来被封闭遗忘?
我假装在努力感应遥远的“屏障”,眉头紧锁,身体微微颤抖,表演出痛苦和专注的样子。实际上,我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解析那块异常金属板后的能量“涟漪”上。
“怎么样了?”维克多不耐烦的声音传来。
“别吵!”我故意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,然后“艰难”地开口,描述着“屏障”的感觉(半真半假,掺杂刚才的感应)“很厚……能量混乱……有个点,感觉稍微……薄弱一点,像是接缝……在靠近底部的位置……但需要到近处才能确定……”
维克多听着,用笔在拓印地图上快标记,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。他似乎对我的描述没有起疑。
就在这时,一直靠墙“休息”的格桑,忽然毫无征兆地,朝着腔室后方那排金属密封门的方向,踉跄着走了两步,然后“不小心”被地上一个凸起的螺栓绊了一下,整个人朝着那块我感觉异常的金属壁板摔了过去!
“小心!”离他最近的那个吊着胳膊的士兵下意识想去扶,但慢了一步。
格桑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块金属壁板上!
“砰!”一声闷响。声音不对!不像撞在实心金属板上的声音,倒像是撞在了一层锈蚀薄弱、后面有空腔的板子上!
紧接着,更让人意外的事情生了——格桑撞上去的同时,他那只完好的左手,似乎“无意”地在那块壁板边缘狠狠推按了一下某个被锈垢覆盖的凸起!
“咔……嘎吱……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、仿佛锈死千百年的机关被强行撬动的金属摩擦声,猛地从那块壁板后面传了出来!
“什么声音?!”维克多和两个士兵瞬间举枪,指向格桑和那块壁板!
格桑已经“挣扎”着爬了起来,背靠着那块壁板,脸上露出痛苦和“惊慌”的表情,用生硬的汉语对维克多道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没站稳……这块板子……好像松了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块金属壁板上。只见在格桑刚才撞到和推按的位置,壁板边缘的锈垢簌簌落下,露出了一道细细的、黑暗的缝隙!一股比管道里更加阴冷、潮湿、带着泥土和岩石气息的风,正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!
缝隙后面,不是实心的金属或岩壁,而是空的!有一条未知的、被封闭的通道!
维克多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,枪口在格桑和缝隙之间移动,脸上表情变幻不定,先是惊愕,随即是狂喜,最后变成了深深的警惕和怀疑。“这里……有暗道?地图上没有!你——”他猛地看向格桑,“你是故意的?”
格桑一脸“茫然”和“后怕”,摇摇头,指着自己受伤的右手和刚才绊倒他的螺栓,意思像是纯属意外。
但维克多显然不信。他快步走到缝隙前,用手电往里照。缝隙很窄,看不清全貌,但能看出后面是一个向下倾斜的、天然形成的、布满了钟乳石和石笋的幽深溶洞!溶洞蜿蜒曲折,不知通向何处,但肯定不在“工坊”的主体管道系统内!
一条未知的、可能绕过维克多包围和“工坊”主要危险区的备选路线!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维克多的人紧张地握紧了枪。shir1ey杨和秦娟也站了起来,靠到我身边。格桑慢慢挪回我们这边,左手垂在身侧,但手指微微曲起。
维克多死死盯着那条缝隙,又看看我们,眼神里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。这条意外现的通道,打乱了他的计划。是福是祸?是能利用的捷径,还是另一个绝地?更重要的是,这通道是我们(或者说格桑)“现”的,主动权似乎微妙地偏转了一丝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维克多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,“真是……意外的收获。看来,我们的选择又多了一个。”
他转过身,面对我们,枪口虽然放低,但眼神锐利如刀“这条通道,你们谁想先去探探路?”
这是试探,也是逼迫。让我们的人去冒险,验证通道的安全性。
我和格桑、shir1ey杨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突围的路线,意外地出现了。
但这条隐藏在厚重锈蚀金属板后的、阴风阵阵的古老溶洞,究竟是通往生机的捷径,还是直抵地狱的另一个入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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