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急得眼前黑,几乎要绝望时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,在断裂吊桥遗迹更靠里一些的岩壁阴影里,似乎…藏着什么东西?
我眯起眼,仔细看去。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、狭窄的岩石凸起,像一道微微拱起的石脊,从平台边缘开始,紧贴着垂直的岩壁,以一种极其险峻的角度,斜斜地延伸向对面驿站的岩壁下方!石脊最宽处不过一尺,很多地方只有半脚宽,表面布满湿滑的苔藓,下方就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。
这他妈能叫路?这叫阎王爷的睫毛!
可地图上,那条代表安全路径的红线,在接近平台后,分叉了。一条粗线指向断裂的吊桥(原本的正路),而另一条极其细弱、几乎看不清的虚线,赫然就沿着那条玩命的石脊,蜿蜒指向对面驿站岩壁的下方某个位置!
鹧鸪哨他们当年,难道就是走这条“路”过去的?还是说,这虚线只是标示一种“理论上可行”的险径?
我喉咙干,背上、肩上的重量仿佛瞬间增加了十倍。背着老胡,拖着格桑,走这条“路”?跟直接跳下去有什么区别?
可不过去,老胡和格桑必死无疑。等shir1ey杨他们?天知道他们能不能找来,什么时候找来。而且,这驿站里透出的光…太诡异了。必须先过去看看,至少,得确认那里是不是真的安全,有没有办法接应后面的人。
赌不赌?
我看着对面那点微弱却诱人的暖黄光晕,又低头看看肩膀上气息奄奄的两人,一咬牙。
赌了!死马当活马医!
我小心翼翼地将老胡和格桑放下,让他们靠着一块背风的岩石。老胡脸色灰败,格桑面如白纸。我解开腰间最后一段相对结实的绳索——本来是备用的,现在顾不上了。我把老胡牢牢绑在自己背上,打了个死结,确保他绝不会松脱。然后,我用剩下的绳子,在格桑腰间和我的腰间绕了几圈,打了个简单的活结,这样我可以拖着他,万一失足,也许…也许能有点缓冲?我知道这纯粹是自我安慰。
做完这些,我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气,眼前金星乱冒。我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,剧痛和满嘴的血腥味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抽出匕,反握在右手。左手…我需要空出来保持平衡,或者必要时抓住岩壁。
我拖着格桑,挪到那条“阎王路”的起点。寒风从深渊下呼啸而上,吹得我几乎站立不稳。脚下的石脊湿滑,覆盖着墨绿色的苔藓,窄得令人心颤。下方是无底的黑暗,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。
“祖师爷保佑…老胡,格桑大叔,咱们…走一遭。”我低声念叨,不知道是向谁祈求。
然后,我深吸一口冰冷的、带着绝望气息的空气,抬起右脚,小心翼翼地,踏上了那条致命的石脊。
脚下滑腻的触感让我头皮麻。我立刻将身体重心放低,几乎半趴下来,左手五指张开,死死扣住旁边冰冷湿滑的岩壁,指尖因为用力而白。右手反握匕,狠狠扎进石脊边缘的缝隙,作为一点额外的固定和支撑。
一步。两步。
石脊在脚下微微颤动,不知是因为风,还是因为我这不堪重负的体重。背上的老胡毫无知觉,拖着的格桑像一袋沉重的沙土,每一次拖动,都让我身体的平衡在崩溃的边缘摇摆。汗水瞬间湿透了全身,又被寒风吹得冰冷。
我不能往下看,不能想脚下是什么。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几尺的石脊,脑海里只剩下地图上那条细弱的虚线,和对面岩壁上,越来越近的驿站轮廓。那点暖黄的光,此刻成了我眼中唯一的目标,像风浪里指引灯塔的、微弱却顽固的光斑。
风吹过裂缝,出鬼哭般的呜咽,试图把我掀下去。石脊越来越窄,有一段甚至需要侧着身子,用脚后跟一点点蹭过去。我的左脚有一次滑了一下,小半边脚掌悬空,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,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,靠着左手死命抠进岩缝和右手的匕,才勉强稳住,碎石哗啦啦掉下深渊,连个回声都没有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分钟,却像熬了几个世纪。我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了,只有机械的移动和求生的本能。背上的老胡,拖着的格桑,他们的生死,此刻都系在我这随时可能崩断的神经和肌肉上。
终于,石脊到了尽头,连接到了对面岩壁下方一片稍微宽阔些的、倾斜的岩石坡地。我一脚踏上实地,腿一软,直接扑倒在地,背上的老胡和拖着的格桑压得我眼前一黑,差点背过气去。
我趴在冰冷的岩石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,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、抽搐。好半天,才勉强积攒起一点力气,挣扎着解开腰间的活结,检查格桑。他还有一丝气。又反手摸了摸背上的老胡,心跳虽然弱,但还在。
我还活着。我们都还活着。过了那道鬼门关。
我瘫在地上,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能侧着头,望向斜上方。
驿站,就在那里。
距离我大概还有二三十米的高度,需要攀爬一段陡峭但可以着力的岩壁才能到达那圈低矮的围墙。那建筑比在对面看时更加清晰,也更加破败。石墙上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,木门上深刻的划痕触目惊心。但那从门缝、墙隙中透出的、稳定的暖黄光晕,依旧在那里,无声地闪烁着,带着某种古老的、固执的生机,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…
我死死盯着那光,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,迅被更深的警惕和疑惑取代。
在这地底深渊,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古驿站里…
是谁,或者什么,在点着那盏灯?
喜欢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请大家收藏。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