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知道,掌心的印记,烫得像是要融化了。那股古老冰冷的意志,透过印记,像潮水一样冲击着我的意识。无数破碎的、毫无逻辑的画面和信息碎片,强行塞进我的脑子——星辰诞生与湮灭,大陆板块移动,冰河期与炽热荒漠交替,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出现又消失……最后,定格在一片永恒的、冰冷的黑暗,和黑暗中,一双缓缓睁开的、巨大无比的、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“眼睛”。
那是……门后的存在?
不,是“门”本身?
还是……制造这扇“门”的……东西?
头痛得像是要裂开,恶心得想吐。但我死死守着脑海里最后一丝清明——老胡和格桑大叔的光晕,还在门户前飘摇,比刚才更加淡薄,几乎要融入那片狂暴的银蓝光芒里。他们还在“坚持”,用最后残存的意识,试图“安抚”或者“阻挡”门户的暴动。
“老胡……”我嘶哑地喊,挣扎着想爬起来,靠近他们。
门户上的能量旋涡,旋转度,达到了某个临界点。
然后,停了。
漩涡中心,那个对准平台的黑洞洞的“眼”,猛地一亮!
一道凝练到极致、只有拇指粗细、却散着毁灭一切气息的银蓝色光束,毫无征兆地,从漩涡中心射出!
不是射向光头,也不是射向任何一个人。
是射向了……门户前,那两团几乎要消散的乳白色光晕——胡八一和格桑残留意识所在的位置!
门户要……清除“异物”?连他们最后的存在,也要抹去?
“不——!!!”
我脑子里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彻底崩断了。
我不知道哪来的力量,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不是后退,是朝着那两团光晕,朝着那道毁灭光束射来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,扑了过去!
度太快,格桑大叔都没来得及拉住我。
我扑到光晕前方,背对着门户,张开双臂,像是要用自己这身血肉之躯,去挡住那道毁灭光束。
同时,我抬起了剧痛难忍、烫得仿佛在燃烧的左手,掌心那个焦黑的印记,被我狠狠按在了……自己的眉心!
那里,是意识的核心,是灵魂的居所。
老胡,你要“关门”的意志,我接住了!
格桑大叔,你要“守护”的信念,我也接住了!
现在,你们用命换来的“钥匙”,在我身上。
你们没干完的事——
我来!
“以我之血!”我嘶吼,声音在能量的尖啸中,微弱得像蚊蚋,但每个字,都像是用灵魂在呐喊,“染星图之眼!”
“以我之志!”我感觉到,眉心处,掌心的印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、撕裂灵魂般的剧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被强行从我灵魂深处“抽”出来,注入那印记,注入与门户的连接,“断天地之桥!”
这不是秦娟手稿里的逆转仪式祷文。
这是我王胖子,此时此刻,此情此景,唯一能想到的、最笨的、也是最后的方法——
用我自己,用我这继承了兄弟“羁绊”的“钥匙”,用我这条命,用我全部的记忆、情感、意志——
去“堵”!
去堵那道射向兄弟最后存在的毁灭光束!
去堵这扇即将暴走的门!
去告诉门后那冰冷的意志——
这道门,有人守!
想开,先过我这关!
“嗡——!!!”
掌心的印记,在我按上眉心的瞬间,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!不是银蓝,不是金色,而是一种混沌的、炽白的、仿佛能灼烧灵魂的光!光芒从我眉心炸开,瞬间将我整个人吞没,也吞没了前方那两团微弱的乳白光晕!
那道从门户旋涡射出的毁灭光束,几乎是同时,射入了这片炽白的光芒之中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种……仿佛宇宙初开、又仿佛万物归寂的、绝对的“静”。
时间,真的停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