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那群家属的哭泣声还接连不断,她没有大哭或者崩溃,而是眼眶一圈逐渐染上红,只觉得一阵窒息,快要喘不上气来。
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长。
直至,传出来抢救无效的音讯。
空气中瞬时一阵崩溃的声音响起,站在外面的家属都陷入诀别的痛苦。
扶怀玉显得格外安静。
她一阵恍惚,微微张着唇,只觉得什麽宛若崩塌了。
下一刻,原本不敢呼吸的心脏此时像是揭开束缚了一般,猛烈地跳动起来,将呼吸变得短且急促。
扶怀玉捂着心口,一边身子靠着墙面,想逃离这个满是悲伤的地方。只是艰难地缓慢移动没两步,她便慢慢地蹲下身子,痛苦地蜷缩起来。
“玉玉!”
在临近昏迷的前几秒,她听见了不远处传来小姨的呼唤声,只是混杂着冷汗的泪水已经刺痛了眼眸,再也睁不开了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失去了意识,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梦里的父母退休了,整日整日的待在家里,饮饮茶聊聊天,每次扶怀玉下课回到家,都能看见她们的身影和脸上和蔼的微笑。会询问她今日的课程怎麽样,跟同学老师的相处怎麽样。
在梦里,所有事物都被晕上了一层阳光的滤镜,朦胧飘渺,且美好。
只是突如其来的噩耗撕毁了一切。
扶怀玉再度睁开眼睛时,看见的第一幕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。
梦中幸福的泪水在睁开眼的那刻顺着眼角滑下,演变成悲伤下的産物。
“你醒了?”
旁边传来温和关切的声音,扶怀玉偏头看去,坐在床边的人直直的黑色长发垂落而下,年龄与她相仿。扶怀玉花了几秒时间恢复意识,“阿晚?”
是小姨的女儿,她们往日有些联系。
高晚见到她醒後,脸上总算有了些舒缓,“你没事就好,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除去身上有些没力气,没其他不适。扶怀玉摇了摇头。
高晚点点头,想说些什麽,但是看见她的面色,最後还是先闭上了唇,让她好好休息。
室内的声音很安静,扶怀玉平躺着没有动,任由泪水蓄满眼眶,隔了许久,声音很轻地道了一句。
“好希望这一切都是梦。”
她希望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,醒来後又能投入母亲的拥抱。
但是那些扎心的感受清晰得可怕。
刺痛的记忆,医生口中的音讯,还有此刻鼻间掠过的消毒水的味道,都在告诉她,这些不是梦。
没过多久,外面进来一个身子颀长的女人,她穿着一袭白大褂,头发扎成了低低的丸子头。
她名叫扶洁,是市中心医院的一名脑科主治医生,也是扶怀玉母亲的妹妹。
“小姨。”扶怀玉见来者是她,喊道。
“嗯。我在呢,感觉还好吗?”扶洁走过来,查看她的情况。得知身体并无大碍後,松了口气。
扶怀玉看见她口罩之上的一双眼边,也留有红肿着痕迹。
扶洁摸了摸扶怀玉的面颊。
喉咙的声音有些颤抖与哽咽,她在尽力地让声线变得平和,“好孩子。”
“现在先休息,等身体好些了,就到小姨家去,跟晚晚一起玩,好不好?”
扶怀玉听懂了她的用意,黯然地应了声好。
扶洁没再打扰她,带着高晚一同出去了。
之後,警方很快调查出事情的起因经过,给了大衆一个完整真相。赔偿等结果处理在按照流程进行着。由于扶怀玉的父母是在出差返回之间意外出的事故,除去事故承担责任方的赔偿之外,单位根据规定下发了一批抚恤金。
这些金额,以及这对夫妇原本的积蓄遗産,都在扶怀玉被收养之後交于监护人扶洁暂时保管。
扶洁从事医学行业,年纪轻轻便当上主治医生,事业有成。成家後她生下一个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