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明天见
以往周景秋写数学题很容易就入定,旁边再吵都听不见,今晚很怪,耳朵好像烫坏了,周围人的声音听得并不真切,偏偏宣柏吃饭这种格外细小的声音他耳朵里却像放大了好几倍,手摩挲到塑料袋的声音,一会一声,和他人一样,轻轻的。
他没忍住,用馀光悄悄看了一眼,宣柏吃饭也和他人一样,慢吞吞的,看着格外斯文。
一直到上课,周景秋也只写出来两道题,他收起书,偏头却看见宣柏正和手上那个白花花的包子无声对视。
宣柏吃之前喝了一杯水,胃本来就有五六分饱,吃个包子也就差不多了。
饱了的宣柏用馀光悄悄看了一眼周景秋,他似乎很热,把外套脱了,里边不怕冷的穿了个短袖,脑袋压着劲瘦的麦色小臂,懒懒散散的草纸上列算式。
收回视线,不好辜负他的好意,又撑着肚子吃了一个,上课铃声响起,手里还剩一个。
周景秋为什麽要买这麽多?
他看着手上那个包子,心里不知在问谁。
此时,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:“你干什麽呢?”
宣柏擡眼,对上周景秋的藏着几分笑意的眸子,犹豫了下,决定如实说:“周景秋,我吃不下了。”
忽然听见自已名字,周景秋心不受控制颤了下,不知道为什麽,好好的名字怎麽到宣柏嘴里就像变了味,进到他耳朵里,只落得又一阵灼人的热和失了控的心跳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找回自已声音,带着一丝不正常的哑:“扔了吧。”
他清了下嗓,维持自然的看着宣柏:“吃不下扔了呗,没事。”
宣柏眉心蹙起来,犹豫了下,把塑料袋裹起来,说:“还是留着明天喂小狗吧。”
周景秋提醒:“明天不上课。”
宣柏也想起来,语调带着一丝惋惜:“啊……”
周景秋提议:“但是可以晚自习下课去喂。”
宣柏话调里惋惜散去,变成恍然:“啊……”
周景秋笑了一声,也是够厉害的,一个语气词能表达这麽多层意思。
第二节下了课,周景秋被刚睡醒的章全胜叫出去吸烟。
章全胜:“大周,你跟宣柏什麽时候那麽熟了?”
周景秋动作一顿,问起他来:“熟……吗?”
章全胜音调高了一个度:“你都让他去你家了,这还不熟?!”
周景秋沉默两秒,回:“换个人像他这麽问,我也让他去啊。”
简单来说,就跟是不是宣柏没关系。
章全胜想起宣柏说的那些话,点点头,有道理。
旁边是隔壁班的两人,问宣柏是哪个,章全胜又跟他们从头解释一遍,从转学到收手机再到回家。
中途周景秋没开口,脑子空空的,像是有什麽没理清,乱糟糟一团。
中间人听了之後冒出一句:“嚯,这麽难缠。”
难缠,周景秋想到宣柏,心里默默赞同,是挺难缠的。
章全胜也跟着附和:“谁说不是。”
说完想到什麽,戳了戳周景秋:“诶,我明个去你家,能让咱奶给我做鱼不?”
周景秋斜睨他一眼:“你好意思让一个七旬老人给你做?有良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