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现在也很爱笑。”
方觉心摇头:“不是这样的笑。。。当年姑姑出谷读书,仞无咎刚入江湖,他一招玄曙日出,名震天下,一个豪杰一个佳人,本是一段佳话,然。。。。。”
方觉心的鼻间又闻到了那股浓浓的血腥味,他双眼弥漫出尸山血海,生冷的刀光,无尽的哀号。
方觉心只觉双耳淬血,他心念一声阿弥陀佛,平复翻腾的气息。
他三岁到寺院,学佛十多载,佛说,红尘百戏,魔相恒生,唯大乘法,方可渡世间恶业,得安乐处,究竟成佛。
他本已忘了来处,师傅给他起名觉心,可他执念太深,诸般求不得,放不下,因缘强求,终就成魔。
“然,武帝借九天教之手以“巫邪之罪”构陷郝连一族,後下秘旨给武林盟主魏云照命他诛灭郝连一族,仞无咎为盟主亲传弟子,率衆屠杀巫邪。。。。
至此她断情绝爱,嫁给宁王也不过是为了复仇,就像她千方百计找到你我,也不过是她的复仇工具。而仞无咎,如今更是要为她儿子去死了。”
桓彘和方觉心四目交接,他道:“也不必这般看我,就算不通医术也能猜得到,一人缘灭,待要缘起,必要借缘,而借缘给他人的人,想必就此缘灭了!”
方觉心默。
“你看,爱恨嗔痴皆是人之至弱,为爱欲颠倒此生的,皆为蠢物,蠢物不死也伤。”
他意有所指,方觉心只得再默。
片刻後方觉心徐徐开口:“我知陛下不喜姑姑,然没有她的隐忍筹谋,也就没有陛下的今日,如今郝连一族只馀四人,云曜更是姑姑最後的一丝念想,还望陛下念及此。。。。”
桓彘眼眸幽寒,他的今日。。。是啊,要是他不能凭自己之力从囚禁中出来,恐怕连做复仇工具的今日都是没有资格的。
“你要走了?”桓彘问。
方觉心尽量让自己不再为桓彘的敏锐而震惊:“我之前下毒害他,还害了他父母,他就算做了鬼也应来索我的命才是,可我一直等。。。到今日方知晓蓝璃月在东渊,那麽他也必在东渊了。”
“那你想必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如若陛下有事相召,我会回来的。”
桓彘的长指辗过掌心。
“还有,陛下一直在找一个宫女,以陛下今日之权势如若都找不到,觉心作为医者有个猜想,人于极度虚弱之时会出现幻像,也许,陛下所见者不过是心中之幻想。”
方觉心说完施过辞别礼,西宁帝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,在那些前仇旧恨里,人人皆有念想,个个都有苦衷,唯独他生而有罪,怨恨和虐待是每一个受害者对他的权利!
他这个表兄已是竭力在他面前表露善意了,然,他们不知道,他在黑暗里生活了十多载,他对气味太过敏锐。
每个人可以掩饰表情,可以深藏恶意,可以将戏演得天衣无缝!
然而他们不知道,人无法改变自己身上的气味,因厌恶而散发出的涩苦味;因紧张而散发出的焦胡味;满怀杀意时散发出的铁锈味;恨时散发出腐臭味;害怕时的腥臊味;谄媚时的甜咸味。。。。。
他每日被这些浑浊的气味熏得头胀痛。
他这半生唯一闻过一次好闻的玉兰香,唯一得到过一次完完全全善意的馈赠,它均来自于一个未曾谋面的宫女。可现在有人说,那是他的幻觉,来自于他心底深处的幻想,这一刻,西宁帝桓彘有一种用鲜血将这世界清洗殆尽的毁灭感,这种欲望几乎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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