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彭靖锋看看四周说:“你很会挑地方,这儿气氛挺好。”&esp;&esp;邬蓝说:“东江大大小小的酒吧我不说全都去过,至少一半以上吧。”&esp;&esp;彭靖锋把视线转到她脸上,“陪客户去的?”&esp;&esp;邬蓝莞尔,“不是,和我前夫。”&esp;&esp;彭靖锋挑眉,“从来没听你提起过,他是做什么的?”&esp;&esp;邬蓝垂眸,“一个赌徒。”&esp;&esp;彭靖锋不好接口了,不知道这是一种比喻还是真实情况。&esp;&esp;服务生走过来问他们喝什么,邬蓝点了艾尔精酿,彭靖锋要了汤力水。&esp;&esp;邬蓝诧异,“来酒吧不喝酒?”&esp;&esp;“我开车来的。”&esp;&esp;“可以找代驾。”&esp;&esp;彭靖锋笑着摇头,他可不想带一身酒气回家。&esp;&esp;“这么说,你是因为前夫赌博才离的婚?”&esp;&esp;邬蓝耸肩,“可以这么说吧……年轻时候不懂事,以为遇上真爱,不管不顾就嫁了,等过了几年婚姻生活才发现,爸妈说的话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……”&esp;&esp;彭靖锋默默听着,感觉自己像分裂成了两个人,一个是理性观察者,冷静观看邬蓝的“表演”,而另一个则是身为男人的自己,当一个漂亮女人可怜楚楚向自己倾诉婚姻之不幸时,很难不被打动,进而生出怜悯心,哪怕她是他曾经的对手。&esp;&esp;喝的送来了。&esp;&esp;彭靖锋打开易拉罐,把汤力水徐徐注入玻璃杯,“说说看,今天约我想谈什么?”&esp;&esp;“我必须向你道歉。”&esp;&esp;彭靖锋放下罐子,正视邬蓝,“为什么道歉?”&esp;&esp;“那天在你办公室,我心情不太好,说了些赌气的话,请你别放心上。”&esp;&esp;邬蓝语气和表情都很诚挚,彭靖锋感觉心底凝起的一块郁结正不受控制地在缓缓消融。&esp;&esp;“小事。”他端起杯子慢啜一口,“换成是我,态度可能更差。”&esp;&esp;“不,你不会。”邬蓝笑,“你是出了名的情绪稳定,就算心里不爽,也不会当场把气撒出来。”&esp;&esp;“你这是在夸我?”&esp;&esp;“我要向你学习。”&esp;&esp;彭靖锋被逗笑,同时有些讶异,长久以来的敌意竟如此轻易就消散了。难道这就是男人和女人打交道的脆弱之处,女人只要一臣服,男人就会放松戒备?&esp;&esp;但彭靖锋不得不承认,今晚他真切感受到了邬蓝身上那份独特的女性柔媚。&esp;&esp;邬蓝盯着他的笑脸问:“咱俩算不算一笑泯恩仇了?”&esp;&esp;彭靖锋想了想,爽快点头,“算吧!”&esp;&esp;邬蓝兴致勃勃举起酒杯,“来,我敬彭总一杯。”&esp;&esp;两人碰了下杯子,仪式性地喝了两口。&esp;&esp;彭靖锋把胳膊肘撑在桌面上,端详着邬蓝近在咫尺的脸,好像在重新认识她,心里有种很难描述的感觉,毛茸茸的,如风拂过草地,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暗暗滋生,新鲜又刺激,这是他和储晓冰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感觉。细想了下又觉得情有可原,他和储晓冰是相亲认识的,走的是按部就班的程序,没有较量、征服和被征服,安定平稳,因而也缺乏激情,更不可能产生征服过后的巨大愉悦感。&esp;&esp;当然,这仅仅是一种类比,不代表什么。他对自己这样解释。&esp;&esp;“我接受你的道歉,但我不信你叫我出来只是为了道歉。”&esp;&esp;邬蓝举着杯子在手上把玩,“真没别的。这两天我认真考虑过,暂时不想离开西波德,我喜欢这里的文化,和同事下属也都相处习惯了,就连你,咳,虽然我们之前有一点竞争的意思,但我知道你还是讲规则的,换个环境我不知道会碰上什么样的……所以就这样吧。等合并过来,我会从零开始,听你安排,继续努力做业绩,也希望得到彭总的信任和支持,不要因为以前的事,大家在一起工作心里有膈应。”&esp;&esp;一席话听得彭靖锋心气舒爽,不管邬蓝真正的盘算是什么,她眼下的姿态是有说服力的,彭靖锋愿意接受。反过来讲,如果赶不走她,那么多一个帮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,合并过后,作为部门总监,彭靖锋还将面临很多棘手问题,邬蓝能够主动承诺不捣乱对他来说是利好。&esp;&esp;“没问题。”&esp;&esp;喝完一罐汤力水,彭靖锋抬手看表,邬蓝立刻会意,“你急着走?”&esp;&esp;“嗯,答应太太会早点回家。”&esp;&esp;邬蓝感叹,“真是绝世好老公啊!”&esp;&esp;彭靖锋笑,想到什么又说:“你不是想好好做业绩么?我刚听到一个消息,临光有家新兴的民营公司计划上一个智能制造的升级项目,还没开始招标,但风声已经放出来了,你可以去研究一下,看能不能把盘子尽量往大里做。”&esp;&esp;邬蓝对“临光”二字特别敏感,怔一下才问:“知道是哪家吗?”&esp;&esp;“耀天实业。”&esp;&esp;&esp;&esp;19觉悟&esp;&esp;开会前夏磊去茶水间续了点水,经过下属李强的工位时,看见他对着手机唉声叹气,就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。&esp;&esp;“马上开会了,你不去会议室,在这儿犯什么愁呢?”&esp;&esp;李强抬头见是夏磊,眼睛亮了亮,赶紧拉过旁边的椅子请他坐下,神头鬼脑问:“夏哥,你最近手头怎么样,松不松?松的话能挪我两千不?”&esp;&esp;“你干吗了,借高利贷啦?”&esp;&esp;“高利贷谁敢碰啊!年初我不是去慕尼黑出了趟差嘛!”小丁把手腕上的劳力士亮给夏磊看,“喏,买了这块表想犒劳一下自己……”&esp;&esp;夏磊朝金光闪闪的表看了眼,打断李强,“你为了什么要犒劳自己?怎么不犒劳一下你老婆啊?”&esp;&esp;“我老婆不喜欢表……”&esp;&esp;“跟我装傻?我说的是手表的事儿吗?说的是你的心意!老婆不爱手表,你不能给她买点好看的衣服,或者买个包?”&esp;&esp;“哎哟夏哥!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你似的一颗红心向老婆,我也想有点自己的追求嘛!再说房贷一直是我在还,有两年没买过像样的东西了,难得去趟欧洲,表又比国内便宜,我就分期付款买了,谁想犒劳完压力比以前更大了呢!”&esp;&esp;夏磊抓起他手腕仔细端详了下,摇头,“搞不明白这表有什么好的?值当你背几万块债去买?”&esp;&esp;他也亮了下自己手腕上的卡西欧,“你瞧我这个,老婆送的,满打满算一千六!走时准不说还防水,不比你那花架子强多了!最最重要是花全款买的,一分钱没欠!”&esp;&esp;“夏哥你别寒碜我了,到底行不行啊?这个月家里亲戚连着结婚,把我腰包全掏空了,得到下个月才能缓过来……”&esp;&esp;夏磊掏出手机,“两千是吧?微信上转你!”&esp;&esp;李强喜不自胜,“我就知道夏哥最够意思!下月工资到账我立马还!”&esp;&esp;转完款,夏磊起身叮嘱李强,“赶紧去会议室啊,还有五分钟开会!”&esp;&esp;“得了!马上到!”&esp;&esp;夏磊端着茶杯直接去了会议室,他是第一个到的,坐下后一时无事,便掏出手机,点开银行卡app查看余额。&esp;&esp;他每月税后工资两万,一万还房贷,七千交给雨薇家用,剩下三千自己留着零花。他从小生活环境不佳,习惯了吃苦耐劳,除油钱、必要应酬等开支外没什么额外花销,也很少买衣服,衣服都是雨薇看上了帮他买的。但即便如此俭省,他也攒不住几个钱。&esp;&esp;夏磊父亲走得早,老母亲这两年身体每况愈下,一对双胞胎弟弟虽已近而立,却都没多大出息,夏磊虽离家多年,已在城市成家扎根,但身为长兄难免记挂家里,弟弟们经常给他打电话诉说种种不易,夏磊也不能光听没点行动,他那小金库就是这么给一点点耗没了的,怕雨薇知道了不高兴,还得偷偷给。雨薇虽不过问他的私房钱怎么花,但并不赞成他总是去接济两个早就成年已婚的弟弟,而夏磊什么事都肯听雨薇的,唯独自己家的事无法撂手不管。&esp;&esp;小丁和刘恪己一起走进来,夏磊关闭app,把手机设成震动搁在桌上。&esp;&esp;小丁走到夏磊身边问:“李强是不是问你借钱了?”&esp;&esp;“你怎么知道?”&esp;&esp;“我刚都听见了——这小子为了块劳力士跟人借好几回钱了,我二月份就借了他两千!”&esp;&esp;“还了吧?”&esp;&esp;“还了还了!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