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的人说话都不咋遮掩,特别是那些喝饱酒出来遛弯的汉儿,和邻里攀扯自家媳妇儿有多美多娇,阿福路过总会听到些许,但总是一知半解,但反正大抵是要两个人脱光了抱在一起的,睡久了就有了娃娃了。
可这对脸皮薄的阿福来说已经是巨大挑战了,在家里娘总说自己是不男不女的怪物,也不知道张怀树看到自己这样子,会不会把自己赶出门去。
听着屋外头水声渐轻,阿福攥着褥子的手又用力了几分,最终还是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背过身对着墙。
张怀树把屋外头收拾了一番就回来了,屋里就床头高凳上摆了盏油灯,光线微弱,忽闪的火苗随张怀树走动带来的气流摆动,堪堪要熄灭。
张怀树走近了才意识到,炕上多了个人儿,此时正揪着被子靠在一边呢。
阿福感觉自己心跳都要跳出来了,天气炎热,他却拢着被子,硬是闷出一头汗。
张怀树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该拿这小人儿怎麽办,一条腿先跨上炕侧坐着,想着帮他把被子掀开,都热成这样了,谁知刚搭上被角轻轻一扯,反倒被攥得更紧了,这才无奈笑道:“大热天的,再闷出痱子了。”
听到张怀树开口了,阿福只好撒手由他掀了被子,转过头看张怀树。他已经热得一头汗了,小巧的鼻尖上细细点点的汗珠在微弱烛光的照映下都显得圆润可爱。
阿福长得很清秀漂亮,有着内双的眼睛大大的,睫毛也翘长,不细瞧还真看不出来男女。
张怀树愣了愣神,把被子堆到一边,和阿福并排躺下。
今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,张怀树本来想着阿福跟着自己不容易,总得给他体面,来年生个小崽子,也叫娘放心,可看阿福如今这麽紧张的样子,倒是叫他不好办。
阿福也觉着自己老是背对着人不太好,家里叮嘱过新婚之夜自己也要主动,就也侧过身子平躺。
张怀树侧头看了看阿福,心想今天还是算了,他刚嫁进来,有些陌生也是有的,年纪也小,再过两年吧。
这麽打算着倒还觉着热,就撑起身子把身上最後一件褂子脱了,正解着扣子呢,就感觉边上的人也窸窸窣窣起来,一回头看到阿福也咬着唇在解衣服,夜里黑,看不清他的脸色,如果天亮一些,一定会看到阿福已经快熟了。
“?…”
“我…那…”阿福不知道该怎麽跟张怀树坦诚相对,嘴上他说不出口,见张怀树开始脱衣裳,以为是要开始了,就也挣扎着脱起衣裳,谁知他竟然就这麽直直盯着自己,叫他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张怀树也是看出来他笨笨的心思,压住想笑的表情挠了挠头,为了不让他难堪,只好顺着做下去。
他把褂子脱了甩一边的矮凳子上,帮阿福也把脱下来的上衣甩过去。
之後,四目相对,再怎麽样,两人都已经在亲密范围内了,再尴尬的气氛,此刻都染上了些许暧昧不明。
张怀树翻过去撑在阿福上方,眼睛适应了黑暗,借着月光倒是能大致看清。身下的人儿骨架子小,没有多馀的一丝赘肉,形状明显的锁骨在肩膀上更添精巧,想起那日在河边大树下见到的那个人儿,应该就是阿福了吧。
阿福的胸有很微小的鼓起,不像寻常男人的贫瘠,在他的身上倒是肉肉的很可爱,腰腹也薄细,再往下看,腰肢被束在里裤里,小肚子随着呼吸起伏,不禁让张怀树联想他大着肚子的样子…
不行,怎麽能这样想呢?张怀树甩甩头,阿福的眼睛想闭上但是又怕黑暗带来的未知恐惧感,所以忽闪着睫毛看着他。
“总盯着俺瞧做什麽?”张怀树压低了些身子,一个试探的吻先落到阿福的肩膀上,把手覆上阿福颤抖的眼睫。
从未被他人触碰过的身体敏感的紧,他那一吻带起了全身的酥麻,眼前又被他遮住了,视觉消失後,触觉总是格外敏感…
“唔…”阿福不知道怎麽回答,张怀树细细密密的吻渐渐从肩膀慢慢上移到脖颈,他心想太快了!阿福搭着张怀树肩膀的手想推,但是又怕他推了会被教训…
张怀树从他脖颈间擡起头看着他视死如归一般的表情,最终还是放弃了,小人儿太小了,还不懂这些事儿呢,等他再长大些…
张怀树给他盖了条毛巾在肚子上,顺了顺阿福的头发,温声说:“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