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淑宁肃然站立着,「敢问将军,是奉何人之命?可有通缉令?」
曹老太太听到这里,立刻过来拉住左淑宁,蛮不讲理道:「你别掺和,他们在替骊儿报仇,真是该你出头的时候你不出头,这时候显着你了!你给我过来…过来…」
左淑宁站着不动,她重复:「通缉令。」
嵇洋看在左淑宁容色不错的份上,耐着性子道:「曹夫人,本将也是在替曹大人报仇,你怎麽如此不晓事?」说完,他玩味地笑出声,轻佻道:「你和曹骊没孩子吧?曹夫人,你还年轻…」
「住口!」王颂怫然大怒,他提剑行至嵇洋跟前,指着嵇洋怒道:「不许对我师母口出无状!」
嵇洋嘲讽的看了眼王颂:「就凭你?」
听到嵇洋的辱人言论,白夫人不悦地眯起眸子,这种嘴脸真让人生厌!她隔空扬起巴掌,嵇洋被她扇得脸一偏,惨叫出声。
「谁!」嵇洋怒问。
喻勉前迈一步,挡在白夫人身前,不耐烦道:「还打吗?」
「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。」
左淑宁的目光好似死水一般,她赶在两方人开口前开口,声音像是停滞的空气一般无望,「因为我的夫君死於自戕,与任何人都无关。」
第47章新太守
左淑宁此言一出,四下俱惊。
嵇洋凝眉喝道:「你说什麽!」
「我说,」左淑宁骤然抬眸,她望着嵇洋的目光有些许睥睨之意,语气冷清:「我的夫君死於自戕,与任何人都无关,我不许有人借着他的死来满足私欲,这是我的家,请你们离开。」
「你这个贱妇!」曹老太太尖叫着拉扯左淑宁,她哭喊着咒骂:「若非娶了你,我骊儿该是平步青云的呀…为何啊,你为何要祸害骊儿…骊儿有哪里对不起你,你竟是连仇都不愿意替他报?作孽啊作孽…」
撕扯间,左淑宁被曹老太太推搡在地,她无力地放低肩膀,任由老人的拳头落在她的身上,反正她也感觉不到,她觉得有种苦涩直通心底,这种苦涩无关曹骊,无关白鸣岐,而是一种心如死灰的颓然与无力。
曹老太太用力扯住左淑宁的领口,她愤懑地扬起巴掌,左淑宁听之任之地闭上了眼睛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到脸上,左淑宁睁开眼睛,看到身侧熟悉的人影。
左明非没怎麽用力就扼住了曹老太太的手腕,他望着曹老太太的目光中犹带谴责。
曹老太太瞪大眼睛:「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种…」
「闭嘴!」喻勉目光凉凉地看向曹老太太,不悦道:「若你再吵,我就送你去见你儿子。」
曹老太太哭着瘫倒在丫鬟怀里,「这都是一群什麽人啊…」
「二姐。」左明非俯身扶起左淑宁,左淑宁生硬地拂开他的手,左明非目光微动:「……」
左淑宁目视前方,不去看左明非,只是说:「这里没有你的事。」她拒绝左明非的姿态十分坚决,左明非沉默地看着她。
喻勉啧了声,他拽过左明非,道:「你身体还未好,出来干什麽?」
「外面吵得厉害。」左明非对喻勉勉强笑了下,示意喻勉自己没事。
喻勉的目光掠过众人,他不以为意地抱起手臂,「说到底,我们不过是外人,且看她自己如何抉择罢。」
左明非眉心的痕迹若隐若现:「可是…」
「左三,她不仅是左二小姐和曹夫人,还是左淑宁。」喻勉打量着左淑宁羸弱的背影,漫不经心的语气中竟然夹杂着几分理解:「其实她看得比谁都清。」
左淑宁挡在一众人跟前,面对着嵇洋,再次重复:「请你们离开。」
王颂皱眉低声道:「嵇洋,既然曹夫人都这样说了…」
「做梦!」嵇洋恨恨道,他逼近左淑宁一步,质问:「你说曹大人死於自戕,可敢让我验明尸身?」
左淑宁眼神旷远道:「烧了,此後秉德便自由自在,无所拘束。」
「……」
「倘若先夫此时还未被烧成灰,那将军请便。」左淑宁神色漠然道。
听到这里,曹老太太哭喊得更厉害了,「作孽啊,你这个狠心的毒妇…」
喻勉一个眼风扫去,曹老太太吓得一哆嗦,捂着嘴巴继续呜呜啦啦。
嵇洋难以置信地瞪着左淑宁:「你…你简直…」
这时候,有人匆匆来报:「郡丞大人,京中来人了。」
圣旨到了。
王颂感到不可思议:「这麽快?」比他预想的要早好几天。
嵇洋变得踟蹰起来,王颂却觉得扬眉吐气,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嵇洋:「嵇将军,本官的任命诏书下来了,我劝你安分一点,不然即便你是我姑母的人,我也不会再给你颜面。」
嵇洋心慌意乱地攥紧刀柄,他心想,圣旨怎麽会到的这麽快?他和王颂才发生过龃龉,若王颂成了新太守,还有他的好果子吃吗?
「传我命令,所有人静待此处,不准擅自妄动。」王颂痛快地一撩衣摆,打算前去接旨,但他还未走出一步,就被人用长刀抵住了脖颈。
王颂顿住脚步,扭头看向动手的嵇洋,语气有些危险:「嵇洋。」
「王大人。」嵇洋满手心冷汗,他冷笑道:「就算我放过你,恐怕你日後也不会放过我。」
王颂屏住呼吸,目光凉凉道:「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