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人不自在道:「主子说…您就别端着了,再说您昨晚不还丶还自荐枕席的吗?」
饶是段郭芳也瞪大了眼睛,原以为左明非是为了活命才不得不委身於喻勉,现在看来,左明非比他想的更要忍辱负重,竟还会主动勾引喻勉。
黑暗中,左明非眉眼间流露出被捉弄後的无奈,他仿若被戳破丑事一般,难堪道:「今天就…就算了吧。」
「主子交代过,您要是不去,他不介意亲自过来。」
「……」
左明非无措地看向段郭芳,低声道:「公公,我去稳住喻勉,你…找个时机便离开罢。」
「多谢左大人。」段郭芳此时竟然有些庆幸,幸好左明非能拖住喻勉,也幸好喻勉对左明非不怀好意。
左明非神色黯淡地离开了,等左明非离开後,段郭芳松了口气,他目光恶毒地看着凌乔,今晚他的人全折损在喻勉手里,正好杀了他手下出气,至於明日如何解释这小子尸体的事,那是左明非的事,他可管不着!
凌乔看出了段郭芳的杀意,左右现在房间里没别人,他不再心有束缚,索性破釜沉舟,於是凌乔骤然起身,抬手狠劈向段郭芳的胸口,但却被段郭芳轻松挡下。
段郭芳冷眼道:「小子,你打不过我。」
「谁说我要打你了。」凌乔唇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,放声道:「来人——」他竟是要喊人。
电光火石间,段郭芳举起手中的横刀,目光狠绝地刺向凌乔。
在强大威压的震慑下,凌乔的双脚仿佛被黏在了地面,他话还没喊完就被迫失声,生死之间,他瞳孔骤缩,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利刃没入血肉的闷声在房中突兀响起,闪着寒光的刀尖距离凌乔的脖颈只有分毫,凌乔惊愕地盯着段郭芳腹部没出的剑刃,以及段郭芳身後高大的身影。
「主子…」凌乔虚脱一般地出声。
「出息。」喻勉瞥他一眼,看人没什麽大碍後,才不咸不淡地数落了句。
段郭芳冷汗骤出,他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身後传来的压迫。
喻勉毫不留情地拔剑,段郭芳闷哼一声,捂着伤口转身,「你是…怎麽…进来的?」他完全不知道喻勉是何时出现的。
喻勉浑不在意道:「你怎麽进来的,我就怎麽进来的。」
段郭芳用力闭了下眼睛,再次睁眼时,他拼尽全力地攻向喻勉。喻勉不闪不避,他仿若看死物一般地看着段郭芳,随之惊鸿般侧身,一闪一击,将人狠狠地踹到桌腿处。桌子顿时噼里啪啦地分崩离析,段郭芳喷出几口鲜血,挣扎着爬不起来。
喻勉看向正在调息的凌乔,随意问:「他踢你哪儿?」
凌乔一愣,老实回答:「腿。」
喻勉仿佛猫玩耗子般地睥睨着段郭芳,对凌乔道:「给你个机会,踢回去。」
第12章手刃(捉虫~)
段郭芳背靠在墙上,他捂着腹部血流不止的伤口,满脸怒意地盯着喻勉,「都说你十年前伤了根骨,再无习武的可能,可是…」血气涌上心口,他身体前倾,狠狠地咳出一口鲜血。
可是喻勉的内力分明是宗师级别的。
喻勉居高临下地望着段郭芳,段郭芳惊疑地仰视着喻勉,质问:「你隐瞒自己的真实情况,骗了娘娘,骗了陛下,喻勉,你到底想干什麽?」
「你不如同我说说,你想干什麽?」喻勉抱臂站着,眸中满是阴冷:「从我离京开始,太后便派人一路跟踪,现下更是动用了你,段公公,喻某不知,哪里得罪了太后娘娘?」
段郭芳低笑一声,抬眸间,精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,「喻大人,你是个人才,不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,还能察常人所不能察。」
喻勉嗤笑一声:「你这麽说,无非是现下落在我手里了,若易地而处,段公公,你还会如此恭维我吗?」
「咱家并无伤及喻大人性命的意思。」段郭芳暗中调理着内息,语气诚恳:「单是想同喻大人好好谈谈,只是怕喻大人不配合,这才起了动粗的蠢念头,没成想大人内力浑厚,倒是咱家自讨苦吃了。」
「收起你那套虚与委蛇,说正事。」喻勉漫不经心地坐下。
「……」段郭芳擦去唇角的残血,盘腿坐好:「现今乌衣案虽已平反,可斯人已逝,大人的恩师兄长俱是不能复生,可谓令人叹惋。」
喻勉撑着下巴,眸色深沉:「继续。」
段郭芳稍微心定,侃侃道:「虽说当年造成乌衣冤案的是六合司的都督裴永,但六合司直属陛下管辖,咱家说句僭越的话,这乌衣冤案难不成就没有陛下的属意?」
六合司是当今圣上乾德帝在摆脱太后桎梏後,为确保皇权稳固设立的禁卫机构。六合司都督裴永是乾德帝早年救下的奴隶,对皇帝忠心耿耿,皇帝更是把自己的义妹嫁给裴永来缔结姻亲,二人可谓十分亲厚。
乌衣冤案是裴永诬陷以崇彧侯世子为首的世家子弟有谋逆之心,上京世家大族的子弟几乎全都惨死其中,自此门阀没落,以寒门士子为首的官僚兴起,但寒门士子背後并无家世背景,因此对皇权构不成威胁。
乌衣案到底是否有乾德帝的属意,无人知晓,或者说,皆心照不宣。
听到段郭芳将话挑明,喻勉不置可否地扬了下眉梢。
「若大人就此不再追究,想必崇彧侯和世子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。」段郭芳盯着喻勉晦暗不明的神色,语调缓慢而意味深长:「毕竟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