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清窈总觉得不是这个。
戚清窈好奇的是,谢乔和尤乘风均安然无恙,为何他却落得一身伤?
会是被谁所伤呢?
她自知修为比不上凌昭钰,斩杀乘狰,没准儿少年会做出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赤华境怪术异法多,凌昭钰修为金丹,又精于术法。纵然赤华仲境再难,对他而言,不是比其馀弟子轻松许多?
可是,主位之上的曲闻鹤面色铁青,显然是动了真格。师父脾气一向强硬,恐怕,无晦师弟真的要被逐出师门了。。。。。。
凌昭钰天资佳,是个适合修道的好苗子。如果真的被逐出师门,未免令人遗憾。
戚清窈悠悠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长老,事出有因,灵珠无意被乘狰破坏,您这样会不会过于严苛了些?”兀地,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陡然在大殿之上响起。
谢乔身上还穿着试炼服,腰间的琉璃色灵珠安然无恙。本以为凌昭钰只是想要吓吓她,谁知,他却捏碎了两颗灵珠。
至于尤乘风,谢乔知道他肯定是被凌昭钰算计的,整个灵虚门弟子之中,也只有凌昭钰胆子甚大,无视戒律,二话不说便捏碎了灵珠。
衆人怎麽也没想到,会是另一个峰的小弟子站了出来。
在场所有人神情极为精彩,或是惊诧,或是嘲讽,甚至直白地看戏。一时之间,种种目光齐齐汇聚在了殿中央苍葭色衣衫的少女身上。
少女身姿窈窕,面容绝色,眉梢却是倔强。
戚清窈自是惊讶,谢乔一贯温吞胆小,这种行为倒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。
曲闻鹤脾气决绝,长老阁也没有几个人敢劝阻他。这时候谁都避之不及,就连谢怀川也没有开口为自己徒儿求情,她却傻乎乎地站了出来。
可是,亲叔父并不待见她,她这样做,只会吃力不讨好。
“严苛?”曲闻鹤不将她放在眼里,眸光十分锐利,“你是长虞的小弟子,这种事情,无知小辈不要乱参与。”
长虞蹙了蹙眉,没有阻止她。
危难关头,谢乔是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的,他心中感激涕零,忙不叠点头,“对对对,归真长老,我们半路上遇到了乘狰,费劲功夫才将其诛杀的。”
他碎了一颗灵珠,代价还不大吗?
谢怀川想缝上尤乘风的嘴,不会说话就别说。
乘狰是灵虚门一位大乘期先辈驯化,托在赤华境生养。乘狰的年岁都快赶得上谢怀川了,大妖修为高深,哪能轻轻松松说杀便杀了?
尤乘风被一枚青果砸中了膝盖,他循着方向望去,却见谢怀川正恨铁不成钢地瞪他,“师父,怎。。。。。麽了?”师父为何打他?
其馀长老都在看戏,谢怀川素来要面子,他只觉无地自容,啐了一句,“闭嘴!”
还嫌不够丢人吗?长老们就差戳着他的脊梁骨,骂他教出来的弟子狂妄自大,满嘴胡话了!
“长老,弟子找到几位师弟师妹的时候,乘狰确实已经死了,只留一片血腥气。他们昏迷不醒,尤其是凌小师弟,面色惨白,浑身是血。”林修檀样貌清俊,态度彬彬有礼,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林修檀是灵虚门最稳重的弟子,他都这样说了,看来,确实不假。
尤乘风又是一连串点头,林师兄真好,竟然向着他们。
“那你这副样子,总不会是乘狰挠的?”曲闻鹤面色凌厉,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。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”尤乘风捂着发肿的眼睛,囔囔道,“不小心被剑柄碰到了。”他追那只贱兮兮的雕鸮,谁知有个结界,剑柄反弹,径直砸到了他。
尤乘风右眼赫然存在一个偌大的黑眼圈,一看便知是动手打斗的,他的模样实在滑稽,殿内的长老丶弟子强忍笑意。
谢乔和尤乘风这样说,虽然打消了七成的嫌隙。但最後怎麽样,全凭主位之上的长老定夺。
半响,仙风道骨的长老终于开了口。
曲闻鹤的语气坚决,“不顾同门手足之情,私下斗殴,每人三十鞭,以示惩戒。如有再劝,那便同两人一起逐出师门。”
殿内,没一个人再敢说话了。
断非殿的惩罚一向严重,寒铁刺制成的鞭子,只是远远一望就令人发怵。若真要挨到皮肉,鞭刑三十,只怕几个月内都施不了灵力。
鞭刑虽然厉害,但总比逐出师门要好。
待到三十鞭打完,两名弟子皆是一身血迹,不少弟子面露不忍之色。
谢乔手心冒出了冷汗,上一世,她因为对曲闻鹤放肆无礼,被罚三鞭卧床半月,自然清楚鞭刑三十是何等滋味。
凌昭钰的脸色已经差得不能再差了。
少年睫羽轻轻颤了颤,随即,便彻底昏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