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,有位弟子随口来了一句,“没想到,你们这地方白天还挺正经的。”
可初来那晚,衆弟子分明见醉仙楼内莺歌燕舞,暖意融融,一片靡靡之音。
谁知,店小二当场变色,“你们这群小弟子,外表仪貌堂堂,哪知脑袋里装得全是上不了台面的腌臜废料。”
店小二双手叉腰,唾沫星子四溅,义正言辞道,“我们客栈做的可是干净生意!”
衆弟子瑟瑟发抖。
于是,一杯茶水还未曾喝完,一行人便被店家黑着脸赶了出来。
正值申时,虽是傍晚,天色依旧明亮。
白日里,客栈人员减半,无论如何,总比春风楼热闹。
四日前,他们初到太平镇,追着那缕妖气停在了醉仙楼。
可现在,妖气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,完全感知不到一丝一毫。
谢乔收回了视线,无聊地扫视街道的行人。
忽地,她瞳孔骤然一缩,不可置信地望着前方逐流的妙龄少女。
少女身形娇小玲珑,一袭长长的百褶裙,汇集了世间漂亮的色泽。
缃叶与桂黄夹杂,勾勒出一道明媚活泼的娇黄;梅子青融合了豆蔻,化为一抹盈盈水绿。裙裳点缀卷草碎花纹,又灵又邪。
少女的衣束装扮,与记忆中相差无二。
谢乔心底一凉。
她的唇抿成了一条线,沉默地盯着少女。
那名少女身边只有一名高大殷勤的黑衣人。
谢乔知道,少女对于她的主人很是忠心。两人形影不离,有她的地方,必然会有传闻中心狠手辣的锋镝宫主。
任凭她打量四周,始终没有发现那位阴郁妖冶的年轻男子。
或许是谢乔的目光太过炽热,妙龄少女像是感应到了一般,蓦地扭头冲她一笑。
谢乔脸上的笑僵在了脸上,如坠冰窖。
她又想起了上一世在锋镝宫中,被妙龄少女用毒蛇毒蝎捉弄的黑暗回忆。
不堪的过往化作无形冷风,激得谢乔四肢发凉。
她的思绪终于被拉了回来。
谢乔下意识去追少女,可是还没迈出几步,手腕兀地一紧,被人拦住了去路。
妙龄少女渐渐淹没于人群中,谢乔内心焦急如焚,扭头冲他喊道,“松手。”
“你要去哪里?”凌昭钰皮笑肉不笑,面上却是“又看上什麽丑东西了?”的嘲讽表情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妙龄少女离两人越来越远。
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如同火苗一般,脆弱得一扑一闪。
谢乔生怕这丝微茫的火苗会突然熄灭。
她心一横,不理会少年冰冷的神色,拉起他的手便往妙龄少女那边追。
终于,两人追到了一个破败的小巷子里。
初秋树叶凋零,一片荒凉,地上干枯泛白的蓬草被踩得“咯咯”作响。
小道尽头是一个狭窄的死胡同,此处人迹罕至,与熙熙攘攘的街市完全不同。
哪里还能见到妙龄少女的半分踪迹?
谢乔蛾眉微皱,他们分明紧跟那位少女,可偏偏到了小巷里,人就不见了。
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?
正在思考间,谢乔的手被冷冷甩开。
谢乔突然意识到,自己旁边还站着一位煞神。周围气压极低,撩起一股令人发颤的寒意。
凌昭钰冷目灼灼,精致的面容上覆盖了一层冰霜。他一字一顿地质问谢乔,“你来这里做什麽?”
谢乔忍不住打哆嗦,还没来得及回答。
旁边的墙角,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