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两步,自顾自回头说,"一会儿我们也放吧?"
等了好几秒没有回应,谭叙已回过头一看,全都是陌生人。
人呢?
她那麽大一个温阿姨呢?
在风中凌乱了一瞬,谭叙已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用自己模糊的视力在人群中找到温浅筠。
可惜徒劳无果,谭叙已有那麽一瞬间失去安全感慌了。
下一秒,一只温暖的手包裹住她一紧张就捏紧衣角的手,不忍责备克制的声线传来,"牵好我的手,一会儿走丢了可怎麽办,谭小已。"
温浅筠的声音里还有明显急促的喘音,能感觉到她能及时的出现其中费了多大的力。
温阿姨也着急了,顾不上失态,才能在第一时间握住谭叙已的手。
十指紧扣的手收紧,谭叙已紧紧贴在温浅筠身边,"刚刚没找到你,吓死我了。"
"我就在你身後啊。"温浅筠回答。
没人能懂这句话带给谭叙已多大的安全感,温阿姨先恐惧一步而来,成为她的依靠。
温浅筠牵着谭叙已缓步从小桥上下来,站到允许放河灯的区域,说,"先放河灯吧。"
因为河灯也代表思念的灯火,缅怀逝去的亲人,一缕相思,但愿亲人魂魄归。
"好。"谭叙已不知道其中的深意,但是温阿姨叫她先放河灯,她就先放河灯。
买了一盏荷花灯,谭叙已蹲在草地上,在点燃蜡烛的那一刻有些失神。
于烛火之中,勾勒出那张魂牵梦绕的脸,一瞬间,令人恍惚。
"想念妈妈的话不用偷偷的想。"温浅筠站在她身後,看见她擡手快速擦掉了眼睛上的什麽。
谭叙已压抑着自己对妈妈逝去的痛苦,不敢表露自己受伤的情绪。
不知道在维护什麽,她这个年龄段的心思总有看不透的那一点。
弯腰在谭叙已身边蹲下,温浅筠柔声道,"你晚上经常做梦会哭。"
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。
不会有人知道,温浅筠那段时间陪着谭叙已睡的时候,半夜总是会被谭叙已的哭声吵醒。
有时候是很委屈的哭,大概是梦到和眼睛有关的事情。
更多的时候是悄无声息的流泪,嘴里会自言自语"妈妈",枕头被泪水打湿一片。
当温浅筠不厌其烦的给她擦掉眼泪的时候,那眼神中是温浅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,纯粹得只有疼惜。
"我吗?我不记得了。"谭叙已捧着莲花灯,眼眶已经红了。
她晚上做梦会哭?
她只有在完全看不见的那段时间做噩梦会惊醒,之後就算做梦她也没什麽感觉,第二天醒来之後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"我记得,所以我想告诉你别压抑自己,最终把情绪反射在梦里。对于你来说,半年没有办法从妈妈意外的事情中走出来也没有关系,没有人会责怪你在这件事上停留太多时间,也不会有人催着你和自己和解。"温浅筠瞳孔中倒影着莲花灯的烛光,隐隐绰绰的一直在闪烁着。
谭叙已点点头,又摇摇头,"还是要往前走。"
温浅筠偏过头看她,"偶尔可以停下回头看。"
一时间,两人相顾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