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第190章
妙玉没有晕过去,她撑着想看看第五长清会不会亲自抱自己上马车去,甚至是给自己包扎。很多书生都是知晓一些病理,还会简单的切脉的。
“看什麽,你去把她抱到马车里去,让侍女简单包扎一番,我们即刻赶去附近镇上医馆。”若是换作是安云桐,他是略懂一些医药之理的,定会亲力亲为地为安云桐包扎,哪怕别人会因此非议他们,毕竟命可比所为的名节重要。但这妙玉又不是他的谁,且还是自作主张,莽撞出来,以至于被人盯上,惹来杀身之祸,他不想同情她。
妙玉见他如此,哪里还不晓得他的意思?顿时心里觉得凉凉的。她觉得,这希望破灭,此生的她,怕是要孤独终老了吧?
等到半个时辰後,到了一个官道旁边的一个小镇,找了个大夫,清理了伤口,重新包扎後,还开了些药,一行人便又往京城赶。
回到京城後,第五长清带着人直接将妙玉送到大牢里去。
知晓自己要被押送到大牢,妙玉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变得青白变换,“第五大人,我不过是离开了林府,可没有做什麽伤天害理的事,你,你为何要公报私仇,将我这个重伤的女子送到大牢里山,你还是个男人吗?”
“对不住了,妙玉姑娘,将你接回来,如何安置你,我都是听凭皇上差遣。你若是对此不满,尽可以与皇上掰扯,可别牵连我这个小喽啰。”与皇帝掰扯?她有机会吗
将她安置在最後面的一个干净的还带着床铺的单独牢房。离开前,他还将她的行礼放了进去,“好生想想後路吧。”
活路?妙玉凄凉一笑,她还有什麽後路,能一辈子青灯古佛的,便是最好的结果。再惨一些的,便是要充入教司坊。
此前多少年,她从不认命,总觉得当年来家里说服叫父母舍弃家财权利,当个平头百姓的人是危言耸听。但如今的她才知道,一直以来父母也心虚,或者是半信半疑,所以才会听了那人退一步的建议,叫她带发修行,给自家与她自己修德丶修福,保证往後馀生逢凶化吉。
逢凶化吉倒是两次了,还是被同一个人所救。果真是天意弄人。
远在江南的东安郡王夫妇俩得知亲女被皇帝投进大牢,一时间都失了方寸。
过了一刻钟,东安郡王平静下来,“我去京城。”
“不行!”东安郡王妃尖声打断东安郡王的话,“想必是他知晓了什麽,他才敢抓了女儿。你去了,就等同于瓮中捉鼈的那只鼈。我已经要失去一个女儿,可不能失去王爷您啊。”
眼看着女儿是真的要折在京城的,她可不能再叫王爷以身涉险。这路都走了九十九步了,可不能在最後关头摔跟头。而且那个女儿,从小与自己不是很亲,本来也是要青灯古佛一辈子的,若是被皇帝处置了,也就当是她提前走完这人世间罢了。到时候她就给她多烧写钱币。
东安郡王合上眼睛,许久了才道:“你说的也有道理。把最後的线也断了,皇帝要是想拿我,可得拿出明面上确确凿凿的证据才行。”
说到这里,东安郡王心里满是愤懑,他都要成功了,到了今日,竟然是隐隐有颓败之象。都怪那个第五长清,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,处处坏他的好事。
“对了,得将我们的孩子送出去,先到西面你姨祖母家暂住,对外就说收养的流浪儿,给他们二老养老送终。”东安郡王虽然还想搏一搏,但也是知晓当下动荡,保护好家人最好的法子是送走。
“可是,我们的儿子也是许多人见过的,若是忽然不见了,怕是会引起旁人的怀疑。”东安郡王妃忐忑不安地说出自己的忧虑。
“明日你就叫人请名医,就说我们的儿子病了。到时候自有安排。”
当天夜里,东安郡王的小儿子穆允便起了高热,府里的大夫个个束手无策,最後王府在外面大肆寻找大夫,说是能治好他的小儿子,重赏一千两。
如此丰厚的奖赏,使得许多人趋之若鹜。
最後穆允还是“死了”。那些大夫没得到一文钱的赏赐不说,连诊金都被扣了一半,说是医术不行,占据了别人济世悬壶的机会。
皇帝派去的人看了,人的确是真的穆允,真的没了。
又见其停灵七天,最後埋葬在西山上,皇帝的人才放心地给皇帝写折子奏明此事。
至此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,包括东安郡王夫妇俩。
第五长清得知此事时,已是他与安云桐成婚的前一日。
百忙之中,听得这个消息,他只觉得满心疑惑。这似乎是太巧合了一些。
但是此时也顾不了太多,毕竟明日就是大喜的日子,可有的他忙碌的。
而此时,妙玉却是忽然招供,说是要说出她知道的一切。
皇帝虽然不想在安云桐与第五长清的大好日子前听这些晦气的东西,可又关乎江山社稷,只好叫人好生审问记录,有什麽不对劲之处,立即上报。
“其实我最小的弟弟穆允,还有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。”妙玉面色平常,似乎说的是两只碗一模一样的事,“只不过作为兄长的那个身体较弱,听大夫说,是活不过弱冠之年的。”
审问她的人,听着就觉得不对劲。这怎麽好像是二十年前就做好的铺垫?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那死去的人确实是你兄弟,但极有可能是那原本就快要西去的兄弟代替了穆允。那他们所谋的是什麽?”他不敢说出来。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“呵呵呵,所谋甚大。宁愿叫我一辈子与神佛经书相伴,凄凉一生,宁愿让身子虚弱本该能养好的亲儿一日日的残败,早早设计去抢夺的东西,你们说,能是什麽小事?”
“你是自愿修行的?叫你修行,到底是做什麽?”
妙玉愣了一下,“用我一生去做献祭,去祈求上天给他们好运。”原本她还对父母抱有最後的一丝希望,希望他们放弃虚无缥缈的东西,接她回家。未曾想,却是收到了病弱弟弟代替穆允去世的消息。她这才彻底清明过来,“他们当我是外人,不顾我的死活,他们的养育之恩,这些年来我已经还清。既然如此,我便做我想做的事。”
“为何今日才说?”
“我想说便说,难不成还需要挑选个大吉大利的日子,好叫我转危为安?”妙玉冷冷笑着问,“几位大人,可否替我向皇上求情?放我一命,我愿意剃发为尼。”
几位负责审案的人带着她的供词面见皇帝。
他们只是规规矩矩地给皇帝禀告了整个过程,包括她的所有言语与神色。妙玉虽然长得貌若清冷仙子,可大家都不敢替她求情。
如今皇帝的面色可是铁青着呢。现在跟铁板钉钉是造反人家的姑娘求情,他们莫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?
皇帝看到最後,不由得被气乐了,“真是不自量力。不过是个犹豫不决丶自私又自备的家夥,竟然还敢觊觎朕的江山?也劳累他思索丶布置了多年。”想到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,被自家状元郎误打误撞地擒拿住,皇帝就觉得出了一口恶气。
“来人,去江南将东安郡王一家子全部押解回京等候发落。至于假死以金蝉脱壳的穆允,也务必将其捉拿,押回京城来。”皇帝恨不得是叫第五长清亲自去抓人,可惜了,人家明日可就是要成婚的。作为皇帝与长辈,若是叫他去,那岂不是讨人厌?
“皇上,那东安郡王所犯之罪,可要告知百姓?否则的话,当地可能不知他罪行,便会以为皇上专制独行,随意定罪,那百姓可就要对你只有厌恶与远离。”
皇帝点头,“爱卿言之有理。你明日便带着人秘密去到江南,将人带回来。”
于是在第五长清成婚前的这一天,一行一百多人的队伍分作四队,悄然出城。
而当日晚上,妙玉那边传来消息,她已经自我削发为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