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傲拿过芳洳姑姑递来的奏折,御笔沾上大红朱砂,停在名帖上迟迟没有落笔,直到朱砂滴落,在帖子上染出一滴朱红,似傲梅凌霜…
轻叹一口气,抬手按住疼痛不休的额头,落笔,准了!
得到朱批之后,太后抬眸瞧着江卿姒,招招手,将她喊到自己身前,轻言:“小卿姒,以后你便是镇北王义女,是咱们暮朝的郡主了!若是有人再敢欺辱你,便是辱没镇北王,辱没皇室,论罪当株!”
“臣女多谢陛下隆恩,谢太后垂怜!”江卿姒屈膝拜下,接过太后递过来已经写上朱批的奏折。
冯公公将拟好的圣旨递过来,垂首询问:“陛下,镇北王喜得义女,可要拟旨册封?”
“寡人头疾,疼痛难忍,就按一般封赏旨意来拟便好!退朝!”皇甫傲一听,只觉得头疼又加重了。
揉着眉心随意的摆摆手吩咐一句,便起身甩袖离开。
冯公公站直身子,尖利嗓音扬声开口:“陛下有旨,退!朝!”
“恭送陛下!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群臣俯身下跪,恭送皇甫傲。
他离开时候,眼神扫过司卿钰,暗自点头,然后迈腿追上陛下的脚步。
司卿钰挥挥手,命血衣卫将殿中脸色惨白的两人拖下去,按陛下旨意来办。
百官们起身离开,心头都不由得重新掂量一番,今日这早朝的这般闹剧,最后最大的受益者便是这江家嫡女。
被冤枉江女误国,大义灭亲亲自带人搜府;被褫夺封号,紧接着又得到了更高的身份。
此女,现在身后有了镇国公、镇北王、太后以及司礼监等多方势力,终归不是池中物,得罪不起啊!
随着朝臣一同离开的几位皇子,也纷纷细细思量着,眼神之中都有着暗光闪过…
胆大放肆
早朝结束之后,江卿姒随太后一同回寿宁宫,太后默许司卿钰随行一同前来。
在寿宁宫中,江卿姒屈膝,恭恭敬敬对太后拜了一个大礼,她明白镇北王收义女的事情中,太后必然也出了不少力。
“小卿姒,快起来,哀家是让你来陪哀家用膳的,可不是来听训的!司督主,劳烦你,扶一下!”太后欣慰的笑着,柔声吩咐。
司卿钰伸手,将江卿姒扶起身,爱怜的为她整理了一下衣袖,牵着她到一旁坐下。
坐下之后,江卿姒反手握住他的手,还他一个眉眼弯弯的笑意。
抬眸瞧着上座的太后,轻声:“太后,柳姨娘和晏弟因为此事被贬为庶人,晏弟是不是也不能再继续从军了?”
“柳氏是哀家送去江府的,哀家自会照拂一二,如今这时候,为了保下你用郡主之名已是无奈之举,柳氏那边过段时日再找机会!”太后点点头,有些欣慰小卿姒并没有打算将江府所有人都斩尽杀绝,果然是种善因就会结善果。
江卿姒沉眸,握着司卿钰手指的手有一瞬间收紧,晏弟若是因为她这件事而损了仕途,那终究是她这个长姐耽误了他…
司卿钰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力度,覆手轻轻在她手背拍了拍,似是宽慰一样柔和。
他想了下,敛眸慵懒开口:“卿卿,或许这也是江小公子的一次机会,不凭身份背景,纯粹靠个人能力挣来功名的机会!今年就快落雪回防了,待开春,许多军营都要再次招兵,从小兵做起,凭江小公子身手与能力,最多三年,必然会有所成就!”
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江卿姒,遂州苦寒之地,晏弟离开也可能是另一种机会的开始。
不过从头再来的这条路,或许会更加的艰难…
“小卿姒当局者迷,司督主的意思,哀家倒是明白了一些!来年开春,京畿戍卫军和沐家军、镇北军等几大军营会一同招兵,届时让江小公子来参加考核试试,也不失一个机会!”太后见她眉头只是稍稍舒展了一些,却还是有所担忧,轻言开口笑着说。
太后都已经挑明的这般明显了,江卿姒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。
她重新扬起了笑颜,双眸灿若星辰,眉眼弯弯的轻声说:“如此,甚好!”
“太后,卿卿良善,侍臣想带她去见见江大将军最后一面!午膳之前将人给您送回来!”司卿钰耳廓动了动,然后拱手行礼跟太后回禀。
江卿姒抬头瞧着他,惊诧他居然连这都想到了。
她确实还有好多问题需要从江孤云那边得到一个答案,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却已经为她想到了。
太后想了想,作为子女,这最后一面还是该去送送的,也算是全了这丁点血脉之谊,便摆摆手让他们先离开了。
然后,命芳洳姑姑去吩咐小厨房多加几道小卿姒爱吃的菜。
离开寿宁宫,江卿姒仰头瞧着身边的司卿钰,疑惑:“你怎知我还有话要问江孤云?陛下命推出午门斩首,你将人拦下来了?”
“卿卿,本座不过是猜的,看来是猜对了!”司卿钰慵懒的勾唇轻笑,一切都说的云淡风轻。
江卿姒瞅着他,勾勾手,轻声说:“司卿钰,你过来!”
她眉眼弯弯的笑着,指尖微动,娇俏的模样让司卿钰晃神,怔楞之际,感觉脚跟被小巧绣花鞋勾住。
压下下意识习惯性动手的姿态,宠溺的顺从她,假意要被绊倒一样向后仰去。
只感觉桃花清香扑面而来,腰身上被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扣住,恍惚之间,便落入她怀。
她的手环绕在腰身上,另一只手揽在他后背,俯首,红唇落下,在他唇上浅啄,然后直起身,舌尖轻舔,似是在回味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