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洳姑姑蹲坐在太后身侧的脚踏上,轻柔缓慢的为太后捶腿,说着:“江大小姐如今是卿容县主,更是有封地的县主,难道不好么?”“芳洳,若是平日里,小卿姒获封县主,哀家高兴都来不及!但是现在,江女祸国的流言越演越烈,小卿姒在这个时候突然封了县主,若是有心人将那流言与之牵扯,小卿姒将成众矢之的!”太后皱眉开口。
江女祸国的流言还在继续发酵,江家本就处于风口浪尖之上。
原本江家女子惹人猜疑的该是那个被老十接回府的江三姑娘,毕竟她入了皇子府又身怀有孕,与流言相符,只需再推动一把便能让罪名坐实。
现如今,小卿姒一下子成了县主,身份地位甚至权力都有了提升,在这样的时间点之上,很容易让人做手脚…
芳洳姑姑开口询问着:“太后若是不放心,何不提点一下卿容县主?”
“芳洳,去将哀家那套彩凤逐月的头面拿来,小卿姒获封县主,哀家该备上贺礼才是!”太后沉眸想了会,吩咐了一句。
芳洳姑姑领命,去殿中的小库房将太后所吩咐的那套头面拿来,递到太后面前。
太后伸手,将其中那只彩凤发冠取出来,五彩翠羽点缀在金凤身上,流光溢彩华贵斐然,这还是她进宫之时先皇所赐。
咔嚓!
太后指尖轻抚过凤冠,突然用力将彩凤凤尾折损。
凤尾被歪折,凤尾上的五彩翠羽也一并受损,没有了高昂之态倒有了几分断尾陨落之意。
“太后,这是先皇所赐头面,你这样…”芳洳姑姑没想到太后居然会突然折损凤冠,这若是让有心人知晓,太后很可能被冠上大不敬的罪名。
“送去给小卿姒吧!”太后将那凤冠放回盒子之中,并且用其他那些发簪掩饰了一下。
然后亲手阖上盖子,命芳洳姑姑亲自送去给小卿姒做贺礼。
希望小卿姒能明白此间含义,凤凰断尾,危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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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太子被皇后唤进宫中,瞧着自己母后阴晴不定的脸色,太子疑惑不已。
自己最近一直都安分守己的待在东宫之中,想了半天也不知究竟是哪里又惹得母后不高兴了?
皇后坐在凤椅之上,身边嬷嬷为她揉着额边两侧,她轻声开口:“昇儿,你父皇刚刚杖责了你两位皇弟,并且封赏了镇国公府和江家嫡长女。这事,你听说了么?”
“略有耳闻,母后!”皇甫昇拱手行礼之后坐在一旁,有些试探的开口询问了一句。
这段时日,江女祸国的流言在京城中沸沸扬扬,母后告诫他不可再打江家女子的主意。
就连出城赈灾施粥都派人去办,让他在东宫好生待着。
现在,难道是…
皇后抬眸看了他一眼,蹙眉轻言:“昇儿,你觉得这江女祸国究竟指的是江家那个姑娘?”
江家嫡长女赈灾有功,获封县主,更是有封地的县主,这身份一下子抬了不少,若是江女祸国指的不是她,倒也是个能做太子妃的人选。
“母后,论身份而言,江大小姐无疑是最有可能的!”皇甫昇抬眸,继续开口说道:“还有,外面流言还未平息,父皇却选在这时候册封,这深意不言而喻…”
皇后抬眸看着他,细细想着上天所示的那几个字。
牝鸡司晨,是指有女子将手握权力乱国祸主,后半句又直接指出江女祸国,那现在江家之中有身份的女子可不就是刚刚封获县主的江大小姐么…
皇后坐起身略一思忖之后点头:“皇儿说得对!牝鸡司晨,江女祸国!现在江府之中有权力身份的只有卿容县主,看来她倒是彻底惹恼了你父皇了!”
“所以,母后,这个罪名,必须要有一个江家女子承担!”太子皇甫昇接过宫女递来的茶,轻酌了一口说着,眸色阴沉。
这个女子,敢当众打了自己一个耳光,不能留!
此前,向父皇请旨就是为了找个借口让她来东宫,自己要好好的折磨她,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却因为皇甫玟和皇甫骁同时上书而没能如愿。
现在,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,上天都要除掉她,他又岂能不顺应上天所示,正好也报了折辱自己的大仇!
皇后则是比他想的更加长远一些,江家嫡长女如今已经是卿容县主,她背后站着的是镇国公府,甚至与司礼监那人也交往甚密,若是要将罪名坐实了,必然要一击即中,万万不能让她有翻身之机…
思及此,她招招手,让太子到她身前来,低声吩咐了几句…
皇甫昇闻言勾唇点头,然后行礼告退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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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府之中,江孤云命人去请来大夫为江卿媖治伤。
宫中颁布三道圣旨的消息传进江府的时候,大夫正在为江卿媖包扎手背。
“什么?江卿姒那个小贱人被封了县主?”江卿媖厉声说了一句,从床榻上直接坐起来。
给她包扎伤口的大夫因为她突然地动作而来不及松手,因为她突然起身而拉拽了一下,让纱布突然间扯紧。“啊!你会不会治伤,这是要痛死本姑娘么?”江卿媖吃痛,反手一巴掌甩在大夫脸上,整个人变得狰狞而可怕。
江孤云在一旁皱眉,给了个眼神让人将大夫送下去,厉声斥责:“闭嘴,还嫌闹得事情不够多么?”
他皱眉,现如今在这样的关头,偏偏是江卿姒这个与自己作对的女儿获得了封赏!
早知她能有这般能耐,还不如当初对她和善一些,还能从她身上榨出一点可用的价值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