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刹那,苏忘卿浑身一僵,纤细肩颈不自觉绷紧,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。
方才还活蹦乱跳的惬意劲儿,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完了完了,怎么办怎么办?
苏忘卿尴尬的抿了抿唇:“裴先生,我,我跟朋友开玩笑的……”
心里却在飞速打鼓:裴景辞肯定生气了吧?
毕竟他可是整个海城都不敢招惹的男人,估计从来没人敢拿他打趣过。
下一刻,苏忘卿身上突然落下一片阴影
跟着,男人倾身靠近,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撑在苏忘卿靠着的椅背上,令人心跳加速的俊美面庞猝不及防呈现在眼前。
而男人身上与生俱来的压迫气息,也蕴着熟悉的冷杉薄荷清香,朝着苏忘卿扑面而来。
男人长睫垂落,遮住昏暗车厢内镜片后的眸色,下颌线绷出冷硬流畅的弧度。
苏忘卿呼吸一滞,大脑瞬间空白。
好一会儿,才艰难咽了一下口水:“裴,裴先生?”
什,什么情况?裴景辞怎么又离她这么近?
难道和上次一样,想利用这种方式让她知错?
果然,男人唇瓣轻抿,喉结缓慢滚动一下,低沉微哑的嗓音裹着清新气息,在苏忘卿唇边响起:
“玩笑?”
裴景辞将眼前女孩儿的反应尽收眼底,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眸色沉如寒潭,而他垂在身侧的手收紧,骨节泛出浅淡的冷白,凸起的喉结滚了一下,下颌线绷紧。
苏忘卿:“……”
二人距离太近,气息交缠间,苏忘卿都怀疑她是不是快要窒息了。
关键这个高大的男人存在感太强烈了,苏忘卿大脑一片混乱,嘴巴更是不听使唤直接道歉:“对,对不起,我错了,我真的……只是跟闺蜜开玩笑而已,我,我怎么会把裴总卖了呢?”
“别说十个亿,就是给我一百个亿,我也不卖。”
闻言,裴景辞唇瓣微启,目光凝在眼前女孩儿泛红的耳朵尖上,声音低沉:“为什么?”
苏忘卿一愣:“啊?因,因为……”
因为什么?
其实她想把裴景辞卖了的,但这话苏忘卿不敢说。
苏忘卿大脑被迫飞速运转,眼珠慌乱转了一圈,不知想到了什么,她眼前一亮,立刻委屈巴巴眨了眨眼:“因为我其实……一直喜欢裴先生。”
既然裴景辞不近女色,那她这么说,他肯定不会再靠自己这么近了。
她可真是个大聪明。
而话音未落,车厢里安静了一秒。
裴景辞眸光微顿,撑在椅背上的手臂不着痕迹收紧。
男人肩线绷的更紧,周身的气息也更沉了一分。
苏忘卿察觉到周围空气气压不对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。
她暗暗深呼吸,眼神越发真挚,长长的睫毛颤动,连声音都软了下来:“从……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,但我知道裴先生不喜欢旁人靠太近,所以一直忍着不敢表白……又怎么可能把裴先生卖了呢?”
“我那是,那是纯粹跟闺蜜炫耀,说我嫁给了喜欢的人,喜欢的人还对我特别大方,一时间得意忘形才,才胡说八道的……”
苏忘卿谎话越说越顺,眼眶里的水光更浓了,几乎分分钟就要滚落下来了似的,小脸上更是满是委屈:“裴先生要是不相信,我也没办法……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,就生我的气……”
“我喜欢你,没有错。”
说完这话,苏忘卿眨巴眨巴水雾蒙蒙的大眼睛,可怜兮兮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,小脸儿上写满了无辜。
心里却在疯狂刷屏:乖乖,这演技,奥斯卡欠她一百个小金人。
裴景辞快信她,快信她,然后就可以以后都离她远远的了。
这般想着,苏忘卿想到将来这个男人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,又飞快抿平,强行收敛所有笑意,继续软乎乎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,眼底满是“深情”。
而裴景辞,长睫微垂,深邃的眸将眼前女孩儿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。
女孩儿湿漉漉的眼睛里的惊慌无措还没散干净,心虚还挂在颤抖的睫毛尖上,偏偏硬要挤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。
像一只明明炸了毛,却还要装乖的小狐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