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罩在他瞳孔上的沉郁这才慢慢退下去,停顿片刻,将刀从郑祖叶的脖颈上拿开了。
贺庭洲脱下外套擦了擦手上的血,皱着眉将衣服丢开,这才走向霜序,手心捧住她的脸,动作里带着一分微不可察的颤抖,嗓音也是哑涩的:&ldo;没事了,别怕。&rdo;
霜序把脸埋到他肩上,直到这会松了劲,情绪才像潮水一样反扑回来。
&ldo;我不怕。&rdo;她抱住他,&ldo;贺庭洲,你也别怕。&rdo;
她不是对面前二十九岁的贺庭洲说,是对他身体里那个、从未从六岁那年的噩梦中走出来的贺庭洲说。
她心疼得无以复加,眼泪很快就将贺庭洲的衣服浸湿透了,热意灼烫着他的胸口。
贺庭洲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,把她抱在怀里,低头吻了吻她发心。
医院。
霜序脖子上的伤口很浅,是刀刃离得太近割出来的,上了药贴上纱布就没什么大碍。
倒是贺庭洲,他手臂上被划的伤口深度超过6,需要缝针。黑色不衬衣不显色,到医院霜序才发现他半条袖子都浸着血。
做完缝合后,贺庭洲一直很安静,从那间库房出来后,他就反常得沉默。
四个保镖更沉默,一个个垂头耷脑,巨型鹌鹑似的站在旁边不敢吭声。
沈聿急匆匆赶到医院,看到她安然无恙,紧皱的眉心才微微松开些许,提在嗓子眼的心脏回落下去。
他看见霜序脖颈上的纱布:&ldo;受伤了?&rdo;
&ldo;一点点,没事。&rdo;霜序说,&ldo;庭洲哥伤得比较深,缝了四针。&rdo;
沈聿问贺庭洲:&ldo;你怎么样?&rdo;
贺庭洲神色很淡,语气也淡:&ldo;死不了,别期待了。&rdo;
这种时候沈聿也没心情跟他计较:&ldo;郑祖叶呢?&rdo;
没等霜序回答,一阵杂乱庞大的脚步声响起,同时传来的还有郑太太气愤的叫喊:&ldo;贺庭洲呢?让他出来!&rdo;
郑家来了一大帮人,一看见贺庭洲,郑太太就气势汹汹地嘶吼:&ldo;你这个杀千刀的,你把我儿子打成那样,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!&rdo;
贺庭洲坐在医院的塑料椅子上,黑色衬衣袖子挽了几道折,手臂上包着纱布,黑白极端鲜明。
他后脑勺靠着墙,微垂眼皮乜着那帮人,无动于衷的冷漠。
&ldo;你来。&rdo;
郑太太气得就要冲过来,被郑家人急忙拦住:&ldo;你们给我等着,今天的事你们别想善了!我好好的儿子差点被你们杀了,我公公死了,你们就以为我郑家好欺负了吗?&rdo;
沈聿走到他们面前,神色与语气带着如出一辙的寒意:&ldo;善了?你儿子绑架我妹妹,这件事不可能善了。没了你家老爷子,你以为谁还能护得了他?&rdo;
&ldo;他就算绑架怎么了,你妹妹少一根头发了吗?我儿子可是命差点都没了!&rdo;
沈聿冷冷道:&ldo;不是还活着吗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