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庭洲唇角的笑容慢慢淡下去。
四周的人面面相觑,听不懂他们两个在说什么,但听得出针锋相对的气氛。
不是听说这两人兄弟情深情同手足吗,怎么这看起来像敌人?
陆漫漫都不敢说话,低头吃自己盘子里的食物,努力当个透明人,生怕波及自己。
真狠啊,这两个人,刀刀戳心窝子。
霜序走出会场,在休息室找到付芸。
付芸正在出神,连她走近都没注意,直到霜序出声叫了声&ldo;干妈&rdo;,她才猛地醒过神来。
&ldo;马上到你发言了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?&rdo;
付芸挤出一个笑容:&ldo;走形式的讲话,不讲也罢。&rdo;她朝霜序招招手,&ldo;过来这坐。&rdo;
霜序看她神色有点恍惚,坐到她身旁,轻声问:&ldo;发生什么事了吗?&rdo;
&ldo;没什么事。&rdo;付芸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,用双手包覆住她的手,轻轻抚摸着,&ldo;他对你好不好啊?&rdo;
&ldo;庭洲小时候的经历,肯定给他留下了阴影,他性子太冷,心思也难猜,还有他跟郑祖叶的积怨,当初是真下了死手的,不知道会不会暴力倾向?&rdo;
她语气里满是担忧,霜序反握住她手指:&ldo;没有的。干妈,我们很好。&rdo;
付芸欲言又止,心里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阻拦,才把她推开了。想说什么,又怕如今的时机已经不合适了。
这是她和霜序之间的伤疤,小心翼翼不敢揭开。
半晌,她才问了一句:&ldo;你跟他在一起,开心吗?&rdo;
霜序点点头:&ldo;我刚回国的时候,有时候会想,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。有好一阵子,人都像飘着的,找不到落脚点,找不到能牵住我,让我不被风吹走的那根线。每天回到松明路的房子里,都觉得特别安静。&rdo;
付芸忽然就掉了眼泪,她把霜序揽到怀里,哽咽起来:&ldo;都是干妈不好,让你受委屈了。你一个人在外面好几年,那么想家,回来了我还把你往外推,我真是糊涂。&rdo;
霜序现在回想刚回来那段日子,依然会有余潮在心底泛溢,但很快就止息了。
委屈也因为时过境迁,褪去颜色变成一张黑白底片,连当时的感受都变淡了。
&ldo;没关系,我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感觉了。&rdo;她趴在付芸肩上说,&ldo;我现在过得很好,这里有我喜欢的事业,有我喜欢的人,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,不用再去找一根线绑住自己。&rdo;
以前像一颗气球,沈聿是她赖以生存的那根线,线一断就会飘走,去哪不由自己。
现在不是了。
现在她填充了重量,自己扎根在地上,贺庭洲不是她的线,是她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稳的重量。
心底某个匣子忽然之间打开了,浓郁的情感喷泉一样汩汩地往外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