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肄南盯着她看了几秒,眸光平静,半晌,他侧身让道。钟娅歆心底松了口气,同时又有几分‘得逞’的欢喜。看来她的运气还不错嘛,至少沈生没有拒绝。宝珍脸上带着高兴,毫无防备地走进沈肄南的屋子。男人搭着门把,抬眸望着女孩窈窕的背影,然后关了门。室内开着空调,钟娅歆听到咔嚓一声,门合上了,她的心脏却突然跳得很快。他们现在很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。沈肄南杵着手杖走到她身边,就站在宝珍的斜后方,距离不算近,但也不算远,钟娅歆看到他俩叠合了一半的身影折投到沙发上。“大嫂要和我说什么?这么神秘。”是含笑的、慵懒的语调。宝珍感觉耳朵痒痒的,吞吞吐吐道:“其实也,也没什么,我就是想问问你还好吧?”“嗯?”“索罗岛。”她掀起眼皮,轻声提醒。沈肄南了然笑道:“没事,已经解决了。”“噢噢。”她词穷了,也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话题。啊啊啊啊好难啊!钟娅歆欲哭无泪。“大嫂要是没事,我——”“有!”沈肄南又被打断,挑眉:“嗯?”“我……”“大嫂能转过来看着我说话吗?”男人打趣她。钟娅歆这才惊觉两人的站姿有点诡异,她机械地侧了个身,仍不敢看他的眼睛,以她的身高,恰好可以看着沈肄南的胸膛。深灰色的衬衣,领口解了两颗,露出若隐若现的结实胸口。沈肄南眼睁睁看她突然就红了耳朵。“大嫂,你——”“沈生。”她磕磕绊绊说:“啊,没事,就,就是突然觉得你这屋子好热……”钟娅歆僵声僵气地说完,脑子像快速运转后发热冒白烟的机器,突兀地模仿黛娇今天教她的东西,依葫芦画瓢地撩了撩笔直顺滑的头发,纤细的手臂抬起,可她太瘦,肩带系得不稳,一侧高,一侧就低,顺着莹白的肩头松垮地滑到臂膀。裙衫掀起微小的一角,雪白更甚。粗心的姑娘并没注意这些,她做这些举动甚至都没看沈肄南一眼。不好意思,羞涩。当然,更重要的是害怕,怕被当成举止怪异的疯子扔出去。男人移开目光,不知从哪捞起一件西装外套,往前靠了一步,吓得宝珍连忙退了好几步。“躲什么?”沈肄南轻飘飘地说:“过来。”钟娅歆唯唯诺诺、亦步亦趋。男人挽起袖口的手臂绕过她的头顶,将衣服罩在宝珍的肩上,两侧拉拢,瞬间把瘦小的女孩拢得严严实实,露出一颗表情已经懵怔的脑袋。沈肄南面色正正经经,把她披散的头发从衣服里拿出来,接着最初的话茬:“净瞎说,空调的温度已经很低了,怎么还会热?”像在‘教训’家中叛逆找茬的晚辈。钟娅歆闻到西装外套上淡淡的乌木沉香,前调是清雅的木质香,后调余韵绵长,是他身上惯有的香,这让她想起在索罗岛被追杀的那天,弃车跳下去的那会,她被沈肄南抱在怀里,埋在胸口处,鼻翼间全是这样的香,只是对比起来,当时的更浓烈,可现在的却更密不透风。她觉得要是再多披一会,她身上肯定全是他的味道。不过,这怎么行呢?!罩得严严实实还怎么进行计划呀。宝珍俨然忘了有个词叫欲语还休,扭头就要扒开,沈肄南不许,“披着,穿这么少,待会吹凉了。”她急了。这时,男人又道:“乖乖坐会好不好?我要去上药了。”钟娅歆那点攻略和勾引的心思立马抛到九霄云外,她啊了声,下意识抓着沈肄南的手臂,“你受伤了吗?!”她上下打量,但沈肄南瞧着也没有哪里像受伤的样子。男人见她急急躁躁,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,对上宝珍的视线,他收敛了几分,嗓音平和道:“受伤是很正常的事,没什么大不了。”“你快别说了,赶紧上药吧。”钟娅歆真没看出他哪里受伤,总不能上去把人衣服扒了往里瞧,那多冒昧呀,她轻轻推着男人的手臂,催促道:“药在哪里,我去给你拿。沈生,你快坐下。”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后有个娇娇小小的女人推着。他坐在沙发上,只能说:“在你左手边,往前,靠墙的一个柜子上。看到了吗?”“看到了看到了!”她急急忙忙过去,走得急促,贴在膝盖上的裙摆微微漾起,复而又被质地精良的西装压下去。像振翅欲飞的蝴蝶坠落掌中。钟娅歆把柜子上的药一股脑抱在怀里,匆匆回来,弯腰放在面前的琉璃茶几上,披着西装宽大,兜不住她,随着动作滑了半边肩,宝珍无暇顾及,眼见斜挂在柔软纤细的腰侧,身后,一只戴着小叶紫檀手串的手抚过,重新给她掖严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