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看了他几眼,就看出他垂落的眼角下,隐约的疲惫。
原来祭司也会累。
她关切着试探:“你看起来没休息好,去干嘛了?我回昂嘉一个月了,你居然才出现。”
“关心我?还是惹什么麻烦了,要找我帮忙?”
妮维菈:“……”
他怎么猜到的?!
戴兰朝维勒斯卡轻瞥一眼。
“他才从安坎回来不久,现在就守在你楼下了。说吧,身份被他发现了?”
妮维菈:“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你……”
戴兰:“能让维勒斯卡死在安坎,还毁了我的赐福,难道还有别人能做到吗?”
他说着话,朝她近了一步。
两人上身尚还有一点距离,腿却几乎要贴上了。
隔着密集的栏杆,那一点空隙恰巧被挡住,在维勒斯卡的眼中,便是二人紧贴着,亲密无间。
妮维菈:“好吧,看来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天赋异禀的人还是太少了。”
戴兰不置可否。
他此刻感觉很怪异。
按理来说,他是憎恶她的。
当然,他有太多理由憎恶她。
但许久未见,他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想念。
她身上魔法的气息被抑制,令人讨厌的味道几乎消失,他才看到她本来的样子。
玲珑清透的,像结在树上的果子。
虽然她的品德和清透没什么关系。
戴兰想着,手不听指挥地环住了她。
被皱着眉推开,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。
妮维菈:“……你这是发什么疯?”
她想说发什么情,记着维勒斯卡还在下面看着,才改了口。
戴兰不知在想什么,用一种和他身份和性格都极不相符的,低而魅惑的语气,说道:“你现在可是在昂嘉的土地上。”
力量衰弱到几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。
甚至因为用惯了魔法,缺乏锻炼的身体,比普通人还要虚弱些。
妮维菈:“所以?你想做什么?”
难道他还指望着现在杀了她吗?
即使不考虑神誓的反噬,她也只是出于遮掩的目的,才假装自己完全在教廷的掌控之中。
实则,这片国度她不说想来就来,至少也是想走就走。
戴兰的手暧昧地缠上来:“你觉得呢?”
妮维菈怔在原地。
愣了半晌,他的头都靠在她的肩上了,她才反应过来,后退两步,反手给了他一巴掌。
戴兰僵住。
妮维菈抓住机会,给他另一侧脸也补上一巴掌。
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。”
她语气平淡,没有刻意羞辱。
却让嘲讽之意真正达到了巅峰。
“你现在还有一点像祭司的样子吗?”
妮维菈不能理解:“我可以理解你恨我、怨我,看到我就想杀了我。但我不能理解你刚刚的作为。”
难道是她毁了他吗?
戴兰一言不发。
妮维菈想,算了,左右现在他已经杀不掉她了。
她抬起一指,点在他的眉间,说道:“我原谅你。”
仿若慈悲的神明赦免犯下罪孽的信徒。
无形的禁锢散去,妮维菈勾唇:“现在,你可以杀我了。动手吧,冕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