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到底要干嘛!”
察觉到她态度软化,戴兰坐的离她近了一点。
出其不意地朝她脸上亲了一口。
妮维菈惊得原地弹起来,一只手指着他,“你你你你——”
你了半天,没你出下文。
戴兰说道:“你说得对,确实是来找你……”
剩下的字太不符合他的为人了,他说不出来。
只是就这样看着她。
纵使如此,他的眼神依然是宁静的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。
好像此时此刻,向她求欢的人不是他。
妮维菈没见过这样的。
她蹙眉,很快想清楚了他的目的。
神誓的约定是,他永远不能为那一日他的遭遇而对她有任何愤怒,更不能因那一日的事而伤害她。
但神誓的约定也只限于那一日。
这意味着,如果戴兰因其他事与她生出间隙,那么,他完全可以出于其余的情绪而与她争执,乃至杀死她。
戴兰的死结在于,他的清高,他的权威,让他无法释怀他被一个低贱的囚犯玷污。
他一日无法释怀,他对她的愤恨就永远不干不净,他就永远无法杀了她。
要突破这个死结的唯一办法,就是他不再执着于那一日。
戴兰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。
他与妮维菈约定一个月内不会来打扰她,这种约定于他未尝不是一种救赎。
至少一个月的时间里,无论他如何愤怒,如何痛苦,他至少不会来找她……千里送了。
戴兰执掌海洋的力量,但在和她发生关系之前,他从未如此之久的泡在水里过。
久到有一天他恍惚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皮都变成了皱巴巴的样子。
可他抬起手,那双手依然纯白,洁净,平整。
祭司之躯,是不会被水泡发皱的。
他沉在水底,感受至洁的力量的洗涤,依然觉得自己浑身脏污。
但他不能再这样想了。
一直这样想,他此生永远都没有摆脱这种执念的机会了。
戴兰强行在情绪起伏的间隔中理清思路,又缓慢处理着他时不时就会突然暴躁起来的情绪,尽力给自己修炼出一道隔离的防线。
妮维菈打断他默默的心理建设:“不管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激怒你,我都得说,那一天我也不是故意的。而且你那个样子明显不正常,你不去管害你的——”
戴兰看着她淡淡道:“都已经死了。”
妮维菈卡住。
“什——”
她咽了咽口水。
忽的乖巧地坐下。
戴兰也不看她,免得引起自己多余的情绪。
他只是很普通地说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东边的猎人打了两只兔子。
“事情发生的第二天,在我找到你很久之前,他们就死了。”
他杀的。
没有死的人,只剩妮维菈了。
说完很久,他才压下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,才敢去看妮维菈。
妮维菈:……
啊啊啊别看她啊她害怕!!!
戴兰:“现在知道怕我了?”
妮维菈怂怂的:“第一次见面就很怕你了。”
戴兰:“那你倒是敢动手。”
妮维菈也很无奈:“虽然听起来像狡辩,但是如果那天我不对你……那样的话,你会怎么样?”
戴兰:“死。”
他今天说“死”的时候都很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