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在必要的时刻,你可能需要接受,不止来自于我的献祭。”
妮维菈麻木道:“还有其他高级教授的,对吗?”
艾理斯不语。
沉闷的气氛蔓延,妮维菈第一次觉得格兰瑟姆的办公室位置不佳。
这里光线太暗,空气又不流通,待久了,就有一种窒息感。
窒息感愈演愈烈,压的她快喘不上气来。
她简直要疑心自己死于心动过缓了,艾理斯的声音才轻而虚浮地从地底下飘上来。
“……还有,整个阿塞尔。”
妮维菈无言。
她眼神空洞,话语也空洞:“献祭的后果是什么?”
“死亡。”
妮维菈于是也低下头,单膝跪地,与他膝盖相抵,直直地望着他昳丽的脸。
上面铺满了阴影和她的喘息。
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。
她被一个吃人的怪物牢牢锁住。
她从未如此清晰地回想他和她的一切。
“从我们第一天认识开始,你就在这样计划了对不对?”
艾理斯轻声:“你把我想的太坏了,维菈。”
“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,你告诉我啊?”
……
“从你召唤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的时候。
“或者,从刚刚我知道阿塞尔已经时日无多的时候。”
妮维菈努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。
她咬着唇,艰难地从喉中吐出话来:“鲮恩……”
艾理斯点头:“你的感觉没错。”
鲮恩死于,拒绝献祭。
他可以允许隐瞒,可以允许她秘密地意图推翻他,杀害他,但有一点,他绝不能允许。
“这是她拥有这份权柄的代价。她失约在先,我自然依约收回她的性命。”
一只半透明的蓝色人鱼飘在妮维菈的眼前,面容陌生,脸上灵动的神情却熟悉。
它倏而跃进她的唇间。
无色无味无触感。
只有力量涌动的微热。
鲮、恩。
她另一只膝盖也支撑不住似的落在地上,整个人茫然而脆弱。
艾理斯于是也双膝跪下,紧紧地支着她。
“……你不怕我被你吓到,再逃走一次吗?”
好苍白的问题。
艾理斯只说:“逃有用吗?”
他身上是不知磨砺了多久,才练出来的镇定与疯狂。
“永夜之下,无人可逃。你逃得过我,逃得过天下覆灭吗?”
他把她拥在怀里,现在她整个人的身体都是冰凉的了。
艾理斯趴在她的肩侧:“你我都明白,逃没有用,不是吗?”
正因明白,她才会陷入如此绝望。
要世人死,留她一人活。
这是神罚吗?
泪水满面。
妮维菈人生中第一次忏悔她对神像犯下的罪行。
她喃喃自语:“我错了吗?”
她错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