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琳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曼哲的脸上。
还有女巫,魔鬼,恶魔。
或者,魔法师。
“教廷追捕你们,是因为你们带来了魔物,还是因为你们拥有了能和他们匹敌的力量?”
“我也不知道,殿下。”
这样悲凉的场合,曼哲不应该笑的。
可她看着变成了一团烂泥,正在腐烂的梵雀。
脸上却扬起了笑容。
动容的,复杂的。
他真的很在意殿下啊。
曼哲对梵雀有同情,有物伤其类的怜惜,有恩者逝世的感慨。
但在看到此刻的梵琳之后,那些情绪全都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。
是希望。
她知道,梵雀计划的一切,都成功了。
他用自己的死,让梵琳意识到,教廷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神秘而可怖。
要对付这样的教廷,梵琳必须借助魔法的力量。
至于为什么要对付教廷?
看看她这烂的不成样子的亲人。
即使从前没有,往后,梵琳和教廷也是死仇了。
曼哲为这荒谬笑的不停,真是好手段啊,王储。
用一条命,硬生生在梵琳和教廷之间画出深渊。
梵琳捂住她的嘴:“他死了,你很开心?”
曼哲笑的眼泪都流出来,她扭过头去,用衣袖擦去眼泪。
“是啊,很开心。您除恶成功,难道不开心吗?”
梵琳嘴角抽搐。
而后,在曼哲满是泪光的眼睛里,她看到了一个人。
从她身后,慢悠悠踱步而来的,金发祭司。
“殿下。”
祭司优雅地向她的背影欠身:“罪人已死,斯兰提亚王位空置,教廷特派我来,与您共议国事。”
梵琳转身,看到笑意明朗的祭司。
他显然极为开心。
开心得连神职工作者的端庄为上都有些崩坏了。
“与我共议?”
她缓慢地重复道。
祭司双手交叉按在左胸前,腰背挺直,脖颈低垂,下巴紧贴锁骨。
“我来为您加冕,陛下。”
毫无争议的,梵琳成了下一位女皇。
总要有人负责的。
梵雀为女皇的死亡负责,为皇宫中出现的魔兽负责。
他是野心勃勃谋反的王储,是背弃神明召唤恶魔的祸首。
梵琳为梵雀的死负责。
他越是滔天的恶人,踩着他尸体的梵琳,就越是伟大、正义。
梵琳对此哑口无言。
她只能保持着伪装成礼貌的冷漠,接下那鼎沉甸甸的王冠。
她不是没有想象过自己成为皇帝的可能,只是怎么也想不到,会是如此惨烈的方式。
盛大的仪式和庆典过后,金发祭司忽的问她:“您还记得我吗,殿下?”
梵琳:?
“我不记得我们曾经见过。”
祭司慢吞吞道:“喔,是的,您不曾见过我的。但您听过我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