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隽言!”宋满失声。他平静看着她,挑眉,“怕了?”她颤着身,喉咙碎得不成调,“你别这样。”“你不想我说,那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。”他伸手,覆在她脸上泪痕。双十年华。大好青春。应当是鲜活的,富有朝气。而不是如今这样,形销骨立。宋隽言心头一阵刺痛,顿时轻柔了嗓音,“知道吗?”窗开一线,涌进来一阵风,吹着帘子。在地上匀铺一条条光和影,黑与白,像极了纠缠的他们,戏剧,狰狞。注定没有好结果。宋满垂眸,静默凝视。头顶,又传来他的喉咙,“知道了吗?”这一次更轻更柔。更似山雨欲来前的宁静。宋满深吸一口气,终于开口:“知道了。”她说着,站起身。他也立时起身,“去哪儿?”“卫生间,你也要去吗?”宋满故意刺他。谁料他竟然点头,真跟她进了卫生间。卫生间不算大,容纳一人绰绰有余,二人便摩肩擦踵了。宋满不乐意,转身正欲催他走,嘴唇却是不察蹭过他的肩。羽毛掠过似,细微的痒。宋隽言滚了滚喉咙。这举动让宋满呼吸一提,不禁后退,直至后背抵在镜子上。她惊惶地看着男人。一点点逼近……伸出手,攫住她的下颏儿,一抬。她撞进男人静静燃着的眼眸里。宋满刚想警告,失重感袭来,她被男人抱上盥洗台,一把褪下裤子。“宋隽言!”她惊呼,下一瞬,听到‘刺啦’,什么东西揭开的声音。宋满一顿。便看到,后退半步的他,铺平了卫生巾置于底裤,然后将污脏的卫生巾卷起,扔进篓桶里。一切动作,他都低着头。能轻易看到,那突出的、凉白的颈骨。思绪骤然回到多年以前。那时候他也是这样,替她洗着污秽的床单。她几欲能听见那日的水流声。哗哗……灌倒进她的心口,满涨得发痛。宋满努力睁大眼,但眼前仍是失焦一般的模糊起来。她情愿他如方才那样漠然,那样绝情,不留她一丝自尊。也不愿这样。耐心而近乎柔情的为她俯首。让她总不由生出一丝恻隐,摇撼那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。宋满攥紧手,决然转过头。窗外,夜色如墨,高楼灯火。璀璨之下,街灯莹然,晕出黄黯黯的圆圈——大概有个四五层。是摔下去,顶多残废的高度。正兀自出神,他手指勾着裤沿一提,替她穿戴整齐后,温声叮嘱:“买的你惯用的那个牌子。医生这恶露得流小半月,你要记得勤换。”话音刚落,凉风骤然鼓进,混着他那抹清冽的香气她仿佛被迫饮下了一口凉水。从喉咙凉到了心头。学校,败露阮文华接到宋隽言电话时,正遍寻宋满不得。听到宋隽言提及宋满这几日不回来,并搬出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。阮文华一下炸了,还来不及说什么,那边一把掐断了电话。阮文华气得砸了电话,直冲二楼书房。“廉明!”豁然开门。宋廉明吃了一吓,连忙放下手机,“你干嘛!”阮文华怒气腾腾:“还不是那个私生子!他扣着满儿,不让满儿回家!还不让满儿接电话!”“他扣满儿干什么?”宋廉明蹙眉,一手却抻着衣衽往裤里扎。“说什么校企项目……”阮文华一顿,打量他,“你刚干什么呢?”宋廉明动作一僵,迅速将衣服扎进去,“闷得慌,想换衣服来着……你刚说的那个校企项目,我知道,最近是说推选出了几个学生。没想到满儿被推选上了,她成绩这么好吗?”阮文华含糊:“上次听她辅导员说年纪前三吧。”阮文华有些急了,“好有什么用!成绩再好,后面工作她能挣几个钱?我缺她这几个钱嘛?她现在重中之重的就是她和华家的婚事!宋隽言他搞咩啊!上次华家过来,他就百般刁难,这次又……”阮文华呼吸一停,似乎想到了什么,脸色顿时难看极了。宋廉明哑着喉咙,“怎么了?”阮文华捉住他,“宋隽言和满儿不对劲!”宋廉明蹙眉,“你又在胡说什么!”阮文华:“真的呀!你不觉得很奇怪吗?满儿和华家订婚,他那么急赤白脸干嘛?还有满儿……”“文华!”宋廉明沉了喉咙。像一把闷锤,朝阮文华兜头来了一下,她立时怔在了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