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嗙’!巨大的声响,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。导诊台护士见势不对,匆匆迎上来。宋隽言:“她肚子不舒服。”又加了一句,“早孕。”护士听后,迅速推过来一张病床,让宋隽言将她放下。颈窝挨上枕头一霎,宋满终于有力气,睁开眼去看他。他衣服皱乱,神色也慌。这样的宋隽言,她从来都没看到过。是为她吗?宋满颤声:“桃源里……”他立马接过话,“桃源里那次我的确事先知晓,但我也确保你绝对不会受屈辱。”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。她呜咽,“骗人。”“没骗你。”他嗓音温润,跟着护士一起推着移动病床疾走,丝毫体面都不顾了。宋满不争辩,只问:“这个你要怎么办呢?”她没明说。他却懂了。宋满看到他张口,白炽灯一道道从眼前呼啸而过,却似隔了什么,越来越模糊,到最后连声音也飘了起来。就像旧时候的电视,‘呲’的一下,变成了雪花。什么都看不见了。推进急诊的一霎,宋满骤然的闭眼,看得宋隽言心脏一空,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席卷他。后知后觉,冬季生日一过,她才不过22岁。这样年轻、美好的年纪。却总是哭。在车里哭,家里哭……在桃源里,她也哭。她说:“我所有的一切遭遇、苦难,无论是不是你有意,但都跟你有关。”他气极了,一时没辩驳。也幸好,没辩驳。因为,在此刻,他突然意识到,好像的确如此。……你的,回答是什么呢?宋满醒来时,已经是傍晚。外面不知何时下的雨。暴烈异常,透过明窗,黑压压的,连近处的枝影都只有浅浅的灰色。她呆呆看着。“满儿小姐,您醒了?您觉得怎么样?”她转过头,映入陈默的脸。他脸上带着笑,亲和之余,亦有几分怜悯的包容。宋满听见脑海“铮”的一声,像是琴弦崩断。霎时间。那些被短暂遗忘的片段争执、哭泣、疼痛……如巨浪袭来。她一霎白了脸,捂着肚子道:“我……”陈默一时沉寂下来,再开口已带了点小心翼翼,“手术很顺利,医生说满儿小姐年轻,静养个把周就能……”还没说完。就见她眼角一霎滑下泪。抛沙似的。陈默连忙去抽纸,“满儿小姐,您别哭,您现在在坐小月子哭不得!要叫主任看见了又得骂我了。”宋满一顿,这时才恍惚想起什么。僵僵转过头。看向四周。空荡荡。连个影儿都没有。他不在。陈默觉察出她的沉宛,主动说道:“主任有事,估计得晚点过来。”宋满却是问:“我睡了有多久?”陈默:“不久,两三个小时。”只是两三个小时。他都没耐心等吗?她无由想起昏倒前,他的解释,他愤怒的、慌乱的样子……仿佛都只是她荒诞的一场梦。梦里她被抛得有多高。醒来就跌得有多粉身碎骨。宋满攥紧被子,喉咙火烧一样的灼痛。“满儿小姐,您要喝水吗?”陈默开口。见她无声点头,陈默立时去倒。宋满接过水杯,“谢谢。”她声线分明平淡。陈默却无端听出一股潮湿。让他觉得比刚刚哭时更难受了。陈默微有不忍,但自觉毫无立场安慰。感情这事一向冷暖自知,而无论旁观者清。他翻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,“满儿小姐您饿吗?”宋满摇头,却因他这举动,骤然想到什么,支起身,上下翻找。陈默见状问:“满儿小姐,您找什么?”宋满:“我找不见我手机了,你看见我手机了吗?我睡了这么久,不知道母亲有没有给我打电话……”她自顾自说着,没觉察身后的陈默身子猛地一僵。“您手机在手术的时候就被主任拿走了。”宋满怔住,转过头,“他凭什么拿我的手机?”陈默却是蛰身去端菜,“满儿小姐,您先吃饭吧……”宋满:“你回答我的问题。”陈默一顿,将菜放在桌上,“他说满儿小姐您才做了手术,需要静养……”“静养就要把我手机收走?这是什么理由?”宋满觉得荒唐,掀开被子便要下床。陈默:“满儿小姐您要去哪儿?”宋满道:“我要出去。”一只手横在了面前。宋满动作一停,纳罕看向陈默,“陈助理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