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反问,是肯定。宋满脑子骤然闪过办公室的那个画面,鼻尖一酸,索性甩开门,往外走。宋隽言一把拽住她的胳膊。她痛呼一声。他听到,解了几分力。“找我什么事?”宋满望了一眼楼下。阮文华不在,保姆忙着布菜,没注意到他们这儿的动静。可再这么下去,总会被发现。宋满不得妥协,“不是什么重要事。我回答你了,麻烦松开。”宋隽言想再说,阮文华从卫生间走出,‘嗙’的一声震响。二人身子同时一怔。宋满首先反应过来,甩开他,跑下楼。宋隽言紧跟其后。阮文华注视着二人,眯眼,“脸色怎么这么难看。”宋满胡诌:“饿的。”“你小叔也饿的?”宋满:“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,我怎么知道。”挟着气。阮文华皱眉呵斥:“怎么跟我说话的?”宋满一顿,反应过来,“母亲……我错了。”又复以往柔软的模样。阮文华冷脸落座。宋满讨好似的,去厨房给她添饭,“母亲……”阮文华这才顺了一口气,“坐吧。”宋满看了一眼坐在阮文华对面的宋隽言,默默拣了阮文华身旁的位置。阮文华视线从位置移到宋隽言脸上。他低头,吃着饭。沉默中,只偶尔地听见碗筷单调的碰撞声。阮文华注视着他,突然道:“你觉得家乐怎么样?”视线里,那个人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夹了一块芦笋进碗。宋满垂下眼睫:“他很好。”阮文华撤回眸,盯住宋满:“怎么好了?”宋满道:“他待人很好,举止绅士,家世也不错。”阮文华:“所以,你满意母亲给你说的亲。”宋满抿唇:“我是母亲的女儿,母亲自然会替我考虑最好的。”食不言寝不语。宋家的家规。能让阮文华在饭桌开口的事。绝不会只是驴粪蛋子表面光。宋满清楚,规规矩矩回答完,撇头去看阮文华。阮文华似乎很满意,嘴角轻轻扬着,“你满意就好。咱们没有血缘,但养你这么大,二十多年的情分是有的,总不会苦着你。”宋满垂眸应是。阮文华将身前的碗推远一些,“饭我不吃了,下午蜜饯吃多了,这时再吃怕不克化,你去厨房给我添一碗燕窝吧。”宋满接过碗。绕开餐桌的一霎,阮文华抚着鬓发,桌下的脚不经意一伸。宋满不察,一个趔趄,栽下。宋隽言眼疾手快,起身去扶。宋满下意识躲开,抓住一边的椅子,稳住了身子。“多谢小叔。”宋隽言蹙紧眉,眼色沉沉,“小心点。”阮文华旁观着这一切,嘴角渐渐捺了下来。疑心才会生暗鬼。从宋隽言进门到现在,如此刻意的疏离,两人之间肯定不对劲!阮文华再没了好脸色,看向宋隽言,“你今天没事?”宋隽言这时已经吃完饭,拭了嘴,“正好没事。”阮文华强忍怒意,“没事就去找事!华中的事情处理完了?和沈家的关系断干净了?”毫不掩饰的送客之意。分明是要找自己谈话了。大抵是之前就有预料,所以在真就发生后,宋满竟出奇的平静。她抬头,恰好对上阮文华射来的冷眼。镇定的模样,倒叫阮文华一怔。自己难道想错了?阮文华多了几分不确定。宋隽言这时开口:“嫂子怎么突然动这么大的怒?”阮文华转头看他,咬牙,“你觉得呢?”宋隽言从容道:“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。”蛔虫蛔虫。她今天是跟蛔虫杠上了是吧!阮文华气不打一处来。“我是——”阮文华戛然而止。她没有证据。这些都不过是自己的怀疑。更何况还是这样的丑闻……于她于宋家都是灭顶之灾!即便再是真的,都得是假的!阮文华沉一口气,随口扯了个理由,“今天菜不合我胃口”宋隽言道:“我倒觉得蛮好吃的。”阮文华笑,讥讽,“都说一家人一个口味,你倒跟我们不一样。”明明白白把他从宋家撇出去。一道阴影落在宋隽言眉心。阴仄的。冷厉的。宋隽言抽出帕子,面无表情净手。保姆来收拾他的碗筷。宋隽言吩咐道:“麻烦给我换一床被子。”阮文华与宋满俱是一惊。阮文华:“你今儿要在老宅睡?”宋隽言问:“不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