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走出商场,风嗖在面门,刺冷的细微痛感才让她稍微回过神来。宋满想到最后见到商场经理的那个震惊模样,抿唇,“小叔……”宋隽言:“我说你是我女朋友,你叫我小叔?”宋满一窒。心说总不能牵着手,告诉经理我是你侄女吧。这样只怕那经理三观会当场碎掉。宋满沉默地跟他上车。宋隽言问她,“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要去。”天色已经很晚了。宋满摇了摇头,“我等会儿还要去医院守夜。我得回家去收拾一下。”宋隽言‘嗯’了声,叫司机往老宅开。……二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老宅门外。宋满下车。他亦下。她一顿,“你也要进去吗?”宋隽言点头。宋满忙道:“那我先去,你等会儿再进来。”怕他不应,转身就往里跑。“满儿。”他在身后叫她。宋满回头。宋隽言定定看着她。漫长的寂静。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突然涌上来,宋满像是踩空了一阶,心中异常觉得不安。“怎……么了?”他摇头,从兜里掏出一支烟,点上。隔着寥寥烟雾,他说:“我抽完再进来。”宋满点头,转身。他又叫她:“满儿。”她回头,“怎么了?”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像蚂蚁在啃噬心脏。宋隽言道:“今天开心吗?”“开心,像梦一样开心。”宋隽言笑,“不是梦,是真的,我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嗯。”宋满忍不住,跑回去,扑进他怀里。他一只手牢牢接住,另一只拿着烟离远了,怕烫着她。她嗅着他身上的清寒香,好一阵儿,才抬头,看他。他笑,“怎么了?我脸上有花?”宋满摇头,像是很失望一般,“确实没有花。”“有花成什么样子。”宋隽言失笑,大叹一声般,“进去吧。”“那我进去了哦。”“嗯。”宋满终于转过头。在推门而入的时候,她鬼使神差回头,迅速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从脑子过了一遍。突然迟缓的意识到——她的梦……醒了。宋满按捺下浮起的悲哀情绪,掏出钥匙开门。甫一进去,宋满便听到里头很大的动静。一边暗忖是母亲提前回来了?一边趿上拖鞋,越过长长的走廊。映入眼帘的是客厅里,沙发上、桌子上垒着山一样高的礼品盒。阮文华站在一边,手拿着本子,对照着礼品盒挨个清点。她身旁是笑得花似的沈知因。宋满耳朵‘嗡’的一下,走近。“母亲……”嗓音有她都没察觉的颤意。阮文华转头,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沈知因却显得分外热情,上来就搂过她的胳膊。“满儿妹妹!”这样的热情只在以后,就是一家人了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,宋满从头凉到了脚底。“后天……订婚?”沈知因颔首,正要说话,突然看见了什么,眼眸一下亮了。宋满正要转头去看。一阵风袭来,夹缠着清寒和烟草的香味。宋满呼吸滞了一下,抬头去睇。宋隽言走到沈知因身旁。沈知因挽住他胳膊,“隽言!你也来啦!你给的聘礼好多,我和姐姐都清点不过来。”宋满大脑一片空白,僵在原地,看着他冲沈知因笑,和刚刚冲自己笑得一模一样。“不多点,怎么能显示我的诚意?”宋满心脏像被挖了一般。汩汩淋着血。她不可遏制地想:怎么有人身份可以切换得如此自如。上一秒还温柔抱着她。这一刻就能对其他女人絮絮情话。太荒谬了!沈知因羞赧,捶了一下宋隽言的胸膛,“隽言,你可得好好帮我劝满儿!让她帮帮我,不然这礼单得清点到什么时候。”语气里毫不掩饰的炫耀。宋隽言转过眼。宋满掀起眼眸,望住他。刹那的沉默,仿佛拖长了。一旁阮文华不耐烦道:“愣着干嘛,还不快来帮我!侬想累死唔!”宋满不置可否,问:“谁守老爷子?”阮文华道:“这你别操心了,你爸去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