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犹豫了一下,然后回抱住了对方。
&esp;&esp;她说:“我有时会觉得有些害怕。和我刚离开流离岛的时候不同,那时我是个勇敢无畏的人。”
&esp;&esp;白小鱼说:“我明白。”
&esp;&esp;一天后。
&esp;&esp;流离宫像是连夜换了个样子。千丈软红,万点繁灯。但完全看不出喜气。
&esp;&esp;面色淡冷的年轻女子们忙碌其间,仿佛是知觉被抽离的人偶一般。
&esp;&esp;光鲜的布置下,是一场不为外人所知的婚礼。
&esp;&esp;这一天流离宫的宫门紧锁,言疏不见任何宾客,唯有宫内的旁系言氏族人、各位长老、内门弟子们见证了这场喜事。
&esp;&esp;拜花神像,三叩祠堂。
&esp;&esp;沐浴焚香,送入花巢。
&esp;&esp;花巢是一个酷似洞xue的地方,细看是巨大的奇异花朵中掏空的一部分,其间流溢着馥郁的香气。
&esp;&esp;这花巢深藏在一片密林中,周围有许多剧毒瘴气,流离宫的人让白小鱼先喝了一碗口味清淡的特制花汁,才用小辇抬着她进去。
&esp;&esp;白小鱼回头看了一眼林间一缕一缕的幽微光雾。
&esp;&esp;远处传来了令人昏昏欲睡的虫鸣声,她被人放在花巢中唯一一朵绯色花的花瓣上,此间温暖的潮意让她像是被妥帖地包裹起来,仿佛游走在梦境的边缘。
&esp;&esp;她恍惚间看什么都像是有重影,顺着几步外的天井向上看,好几个不知道圆不圆的月亮,争着抢着要照亮这个夜晚。
&esp;&esp;白小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,有点烫。
&esp;&esp;她用力地摇了摇头,感谢旧伤还在,这个动作带来的痛感让她慢慢地沉静下来。
&esp;&esp;花巢是流离宫禁地,抬辇的人只是来了又走,并不敢在附近逗留。
&esp;&esp;最近的守卫也得在几里之外。
&esp;&esp;喝下去的花汁可以抵御瘴气的侵袭,但随着效果的消失,她会无法离开花巢寸步,彻底沦为笼中囚鸟。
&esp;&esp;不过,既然这附近没有旁人,也就意味着不会有流离宫的耳目。
&esp;&esp;一炷香后,沉玉也被送到了花巢。
&esp;&esp;她比白日里更憔悴了几分,在小辇上坐着的时候,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,但眼眸却是清明得很。
&esp;&esp;沉玉一定是这些天经历了什么。
&esp;&esp;她们的计划中原本并没有来流离宫这一说,也就意味着在沉玉的预期里,这个时候她还不会虚弱到必须来花巢进补的程度。
&esp;&esp;是流离宫中近日发生的事情,加重了沉玉的灵脉滞涩的速度。
&esp;&esp;白小鱼卧榻数日不起,在流离宫人生地不熟的,即便要挟过寝殿外的守门人,也不曾探听到任何消息。
&esp;&esp;言蕴之的言行更是超出了白小鱼的理解范围。
&esp;&esp;她不明白言蕴之到底希望她回忆起什么。
&esp;&esp;可以确定的是,如果白小鱼和沉玉的关系里起了一场不妙的火,提水灭火和火上浇油,她目前会选择后者。
&esp;&esp;所以也不能问她。
&esp;&esp;白小鱼很久没有觉得这么气闷了。
&esp;&esp;流离岛真的是一个讨厌的地方,沈漪年一句觉得她良善,就轻易诓了她来,说是能保全性命,但实则她是死了一次,只是不记得后来是怎么活的,活命的事情是否与沈漪年有关。
&esp;&esp;数年后,言疏又绑了她来,要让她被耗死在绯色花打造的温床上,像一个禁脔似的被磋磨。
&esp;&esp;偏偏她们都是为了沉玉,而沉玉是无辜的,于她而言,也是珍贵的。
&esp;&esp;人生真是充满了奇妙的矛盾。
&esp;&esp;白小鱼扶着沉玉在绯色花瓣上躺下,看见她的腰间挂着一枚小小的药囊。
&esp;&esp;她解开了上面的系绳,将药囊丢在了一边。
&esp;&esp;“不,小鱼……”沉玉的目光紧跟着药囊,她尝试着伸出手去,然而乏力感令她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&esp;&esp;白小鱼嗅了嗅萦绕在绯色花周围的香气,仰头望向天井外的月光。
&esp;&esp;“今天是月圆之夜。”她轻轻笑起来,尾音透着一种她自己也不曾发觉的异样。
&esp;&esp;沉玉那张冷白的脸上,透出了一丝绯色:“你去把那个药囊,捡回来,听我的。”
&esp;&esp;“不要了。”白小鱼竖起食指,在她面前摇了摇,“我已经知道,为什么你总要我把药囊带在身边了。可是我们现在不是已经不需要了吗?”
&esp;&esp;“小鱼,这个地方有危险,而且你不会喜欢的。”
&esp;&esp;“我知道,不是有你在吗。”白小鱼在沉玉的嘴唇上啄了一下,“现在我就是你的解药,你应该多哄着我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