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素衣白裳的沉玉,像是乖张的小猫收起了爪尖,温和中透着些慵懒。
&esp;&esp;白小鱼跟在她身后,看缎子似的青丝垂落在腰际,窈窕的轮廓在其后若隐若现。
&esp;&esp;沉玉独自走在前面,只听见身后白小鱼平稳的呼吸声与沙沙的步声。
&esp;&esp;似有若无的凉风鼓荡着她略显宽大的衣裙,如同一双暧昧又温柔的手。
&esp;&esp;眼前只有一条昏暗空荡的走廊,通向百步之外的浴池。
&esp;&esp;她心中微痒,猝然停下了步子。
&esp;&esp;“哎呀——”白小鱼轻呼出声,“沉玉你怎么捉弄起我了?”
&esp;&esp;少女绵软的身子扑在背上,她泛凉的后背触及了一丝温热,只一瞬间,又分开了,空落落的,像是凭空少了些什么。
&esp;&esp;沉玉好似漫不经心地答道:“这点小伎俩,只有走神发呆的小蠢鱼才会上当吧。”
&esp;&esp;白小鱼道:“哼,我才不蠢呢,只是刚才在想,你的头发这般好看,之前皑皑林中初见时,却被我盘成那个样子,怪有些不好意思的。”
&esp;&esp;“那有什么,我记着眉毛画得还挺不错啊。”
&esp;&esp;白小鱼展颜一笑:“嗯,那是自然了。”
&esp;&esp;月光落在长廊外摇曳的树叶上,一尘不染的台阶上,温泉池畔的窗棂上。
&esp;&esp;穹天岛用以待客的温泉池一向分为几个单独的小隔间,每个隔间之间说远不远,说近不近,前来沐浴的客人一向轻声细语,不扰旁人。
&esp;&esp;沉玉搭上了门扣,抬了抬手,四周窗上的帘子齐齐落下,又在室内点了一盏明灯。
&esp;&esp;白小鱼想着沉玉受了伤,自己要多照顾她一些,便帮衬着要为她将衣衫除去,伸手在她腰间摸索了一番,却没找到活结。
&esp;&esp;沉玉的腰窝被挠得发痒,不由地咯咯笑了起来,拦着白小鱼,自己后退了几步,说道:“这衣服要从后面解开。”
&esp;&esp;语罢,又赶紧补了一句,“我自己来就可以了。”
&esp;&esp;白小鱼并不怎么理会这说辞,一边口中喃喃道:“听李子问说,你这伤是为了护住我的那株五色果芽生生受下的,也算是为我挨的了,这可是过命的交情。伤呢,要好好地养,碰着了,压着了,沾着水了,都不行,所以,别推三阻四,这么见外了,我们都是女孩子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。”
&esp;&esp;她解开了沉玉后领上的活扣,白裙轻盈得如同这一晚的月光,从她肩头飘然落下。
&esp;&esp;沉玉忽然转身凝视着白小鱼,眼神里定定的满是她的影子。
&esp;&esp;白小鱼垂眸看了眼沉玉身上那件藕粉色的肚兜,上面绣了一朵莲花,莲瓣白粉相间,看起来尤为饱满。
&esp;&esp;沉玉一时无话,浴池旁安静极了,白小鱼见室内唯一一盏灯的芯火晃了一晃,没来由地想起一些鬼怪异闻,忍不住想出声来壮壮胆色。
&esp;&esp;看着沉玉娇俏可人的面容,不知所谓地说了句:“沉玉,我记得你绣的那朵莲花,之前看起来没有那么大……”
&esp;&esp;话未说完,她的呼吸忽然一滞。
&esp;&esp;沉玉欺身靠近了白小鱼,下颔堪堪摩挲着她的侧脸,纤长的手指在她发间一探,便抽身退开了。
&esp;&esp;白小鱼看见沉玉的手中拈着一片花瓣,大抵是她们走在长廊间时,恰巧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&esp;&esp;沉玉这样为她取下,倒显得有些郑重其事。
&esp;&esp;然后,沉玉当着她的面,以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解开了肚兜的带子。
&esp;&esp;白小鱼用艳羡的目光望着沉玉窈窕曼妙的轮廓,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——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差别,有时候真的很大。
&esp;&esp;感受到了白小鱼丝毫没有芥蒂的目光,沉玉反而平静了不少。
&esp;&esp;她坐在了池子边上,伸手试了试水温,然后整个人缓缓步入池水之中。
&esp;&esp;白小鱼正打算也宽衣入浴,又见沉玉转过身来,笑眯眯地看着她,说道:“不是说要帮我搓背吗,夜凉,你先穿着衣裳吧。”
&esp;&esp;水色潋滟,碎波粼粼。
&esp;&esp;明亮的灯影映在池水之中,摇曳在沉玉秀美的锁骨间。
&esp;&esp;看见白小鱼依从她的话,拾起了随身木盆里的布巾,她才徐徐转过身去,微微抬高了身子,露出后背一对漂亮的蝴蝶骨。
&esp;&esp;白小鱼将花瓣撒入浴池之中,又以皂角沾了水,在沉玉身后轻轻抹开。
&esp;&esp;浴池中流水淙淙,将落入池中的泡沫通过暗流送往隔间之外。
&esp;&esp;花色鬓影,芳香满室,眼前人如玉一般皎洁无暇。
&esp;&esp;白小鱼下手轻柔,也刻意小心地避开了沉玉受伤的那只手。
&esp;&esp;待洗净了皂角的浮沫,她绞干了布巾,询问道:“差不多了,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