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新闻里的女声一下一下击碎秦青瓷的心防。
&esp;&esp;新闻的配图为记者拍摄的现场照片,一张人质被挟持图片,为博眼球没有打码。
&esp;&esp;秦青瓷看清了那张脸。
&esp;&esp;如坠冰窟。
&esp;&esp;这一定是上天给她开的玩笑。
&esp;&esp;她开始跑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。
&esp;&esp;向文朗在手机里喊:“你冷静点!特警已经去了!”
&esp;&esp;秦青瓷过马路时直接冲了过去,红绿灯形同虚设。司机急刹,破口大骂,她一个字都没听见。
&esp;&esp;风灌进肺里,像刀割,她没有停。
&esp;&esp;脑子里只有那条消息:“你想要什么礼物?”
&esp;&esp;秦青瓷眼眶发烫。
&esp;&esp;宋成雪,你千万不能有事。
&esp;&esp;如果你有事……她没敢想下去。
&esp;&esp;如果你有事,我也活不下去。
&esp;&esp;港城无雪
&esp;&esp;从中环到太古,正常要走十五分钟的路,她只用了7分钟。
&esp;&esp;秦青瓷赶到商场的时候,警戒线已经拉了三层。
&esp;&esp;红蓝色的警灯转得人眼睛发花,一圈一圈砸在视网膜上。
&esp;&esp;特勤组的人进进出出,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,那种脸色她熟悉,是人质事件特有的紧绷,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。
&esp;&esp;秦青瓷冲过去的时候,被一个年轻警员拦住了,对方伸手挡在她面前,语气公事公办:“市民不能进,退后。”
&esp;&esp;“我是——”
&esp;&esp;秦青瓷开口顿住了。
&esp;&esp;她是什么?她已经不是警察了。
&esp;&esp;她的档案在库房里封了六年,她的枪在别人的枪套里,她的名字在处分决定上。
&esp;&esp;向文朗从里面跑出来,一把拨开那个警员的手:“让她进来。”
&esp;&esp;秦青瓷跨过警戒线,声音沙哑:“什么情况?”
&esp;&esp;“持刀劫持,男性,四十岁左右,精神状况不稳定,从青山医院跑出来的。”向文朗语速很快,一边走一边说,脚下一刻不停,“二十分钟前从商场三楼珠宝柜台开始闹,后来抓住一个人质,退到中庭的柱子旁边。谈判专家在里面跟他耗,但这个人不太说话,情绪时好时坏,刀一直没离开过人质的脖子。”
&esp;&esp;“狙击手呢?”
&esp;&esp;“最近的狙击组在尖沙咀,路上堵车,至少还要三十分钟。”
&esp;&esp;三十分钟。
&esp;&esp;秦青瓷眸中一沉,三十分钟,够一个人死十次。她见过刀割开颈动脉的速度,见过血从身体里流干需要多久,她不用算,她见过。
&esp;&esp;秦青瓷跟着向文朗穿过商场一楼被清空的走廊,从消防通道绕到中庭侧面的一个铺位,这里已经被临时征用为指挥点,几个便衣蹲在柜台后面,有人举着望远镜在观察,有人在对讲机里低声说话。
&esp;&esp;“让我看一眼。”秦青瓷说。
&esp;&esp;一个便衣把望远镜递给她,她接过来,调了焦,对准中庭。
&esp;&esp;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
&esp;&esp;宋成雪坐在地上,后背靠着柱子,姿势僵硬。身后的男人右手握着一把水果刀,刀刃贴着她左侧颈动脉,刀尖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。男人的左手揪着她的后颈,强迫她抬起头。
&esp;&esp;宋成雪的眼睛是闭着的,嘴唇微微发抖,眼眶泛红,她在忍,她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忍住不叫、不动、不激怒身后那个人。
&esp;&esp;秦青瓷放下望远镜,深呼吸了两次。
&esp;&esp;然后她转身,看着向文朗。
&esp;&esp;“给我枪。”
&esp;&esp;向文朗看着她,没说话。
&esp;&esp;“给我一把枪。”秦青瓷又说了一遍,“我能打。”
&esp;&esp;向文朗在看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恐惧,有快要压不住的慌,但底下的东西他没看错。
&esp;&esp;是冷静,一种被压到极致之后,近乎本能的冷静。
&esp;&esp;向文朗拿起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:“陈sir,秦青瓷在现场,申请使用狙击位。”
&esp;&esp;对讲机里沉默了三秒钟,那三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&esp;&esp;随后,陈sir的声音很沉,带着一种老派的果断:“把枪给她。”
&esp;&esp;秦青瓷没有等,她转身往中庭对面的三楼跑,向文朗拎着枪袋跟在后面,两个人一前一后冲上消防楼梯,脚步砸在水泥台阶上,像擂鼓,一下一下砸在心脏上。
&esp;&esp;三楼,商场中庭正上方,一个废弃的电器铺面。
&esp;&esp;玻璃护栏还在,刚好形成一个天然的射击平台,角度偏右三十度,视野开阔,中庭的柱子正好在瞄准线左侧,没有遮挡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