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掌心烫了起来,宋成雪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没救了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半夜,宋成雪半梦半醒之间,耳边飘来一句。
&esp;&esp;“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——”
&esp;&esp;声音不大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又像是贴在耳边唱的。迷迷糊糊的,带着点气声,尾音还拖了一下。
&esp;&esp;她睡眠浅,这点声音足够把她从梦里拽出来。
&esp;&esp;那人一直在重复同一句歌词。“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——”“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——”翻来覆去就这一句,唱一遍停一会儿,再唱一遍,像卡了带的录音机。
&esp;&esp;宋成雪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
&esp;&esp;谁。大半夜的。在阳台唱歌。
&esp;&esp;她攥紧拳头,脑子里已经把这个人按在地上揍了八百遍。
&esp;&esp;宋成雪坐起来,掀开帘子,杀意腾腾地推开阳台门。
&esp;&esp;兰瑗桂叼着烟,手机搁在栏杆上放伴奏,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。她正唱到动情处,眯着眼睛,整个人沉浸在“固执的鱼”里无法自拔,被突然出现的宋成雪吓了一跳。
&esp;&esp;“……卧槽。”
&esp;&esp;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。
&esp;&esp;对视两秒。
&esp;&esp;宋成雪这才想起来——哦,原来是她的新室友。
&esp;&esp;兰瑗桂先笑了。她把烟掐灭在栏杆上,搓了搓手:“吵醒你了?不好意思啊~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呢。”
&esp;&esp;语气里没什么抱歉的意思,倒像是被抓包的小孩在耍赖。
&esp;&esp;宋成雪看着那张笑得毫无心理负担的脸,忽然觉得这气也没法生了。
&esp;&esp;伸手不打笑脸人。何况对方还是个唱歌跑调的。
&esp;&esp;第二天一早,宋成雪决定报仇。
&esp;&esp;兰瑗桂睡得正沉,呼吸声均匀,
&esp;&esp;宋成雪悄悄从床上爬起来,蹑手蹑脚地走到她床边。
&esp;&esp;“我原谅不了我——”
&esp;&esp;她幽幽地开口,故意压低了声音,拖长了尾音,唱得比兰瑗桂昨晚还跑调。
&esp;&esp;兰瑗桂没动。
&esp;&esp;“就请你当作我已不在——”
&esp;&esp;宋成雪继续唱。
&esp;&esp;兰瑗桂猛地睁眼。
&esp;&esp;“好了好了,我原谅你了!”她一把捂住耳朵,整个人往被子里缩,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崩溃,“我错了!放过我吧!”
&esp;&esp;宋成雪笑得直不起腰,一屁股坐在她床上。
&esp;&esp;两个人吵吵闹闹的,宿舍就她们两个,一来二去就熟了。
&esp;&esp;兰瑗桂长得很漂亮。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好看,是皮相美,下巴削瘦,皮肤冷白,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时候,眼尾一颗泪痣,活脱脱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。
&esp;&esp;当然,一开口就破功。
&esp;&esp;阳台晒衣服的时候,宋成雪把湿漉漉的t恤甩了甩水,挂在衣架上,问她:“你觉得你是社恐还是社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