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拍卖场中,一时之间直如死水微澜。
在场群豪倒吸一口凉气,心头皆是剧震。
两件天阶法宝,放眼太荒修真界,差不多已是买下这化神期魔修妖女的触底天价。
三件,更是远了这极阴灵根鼎炉本身的价值标的。
至于四件,那不过是曹继文急怒攻心之下的狂悖气话,寻常人便是倾家荡产,也凑不出这等身家。
至于“天阶玄宝”四字一出,在场众人只觉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暗暗思忖“这已绝非买一个化神期女修该有的筹码,便是一个中等宗门,也换不来这等夺天地造化的重宝!”
群雄无不惊叹这神秘买家的出手阔绰。
便连那囚笼中的魔修妖女曲沐霞,也是花容失色,一双狐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,随之而来的,是一股直透骨髓的浓烈恐惧。
她心中寒“这般骇人听闻的代价,买我回去究竟要施展何等歹毒的手段?修仙界中人皆是唯利是图,断无可能有人单为了一副皮囊,便掷出天阶玄宝。此人若非疯子,便是修炼了某种需将我抽魂炼魄、连渣滓都不剩的旷世邪功!”
此刻场中最觉难堪的,当属那大乘期魔修曹继文。
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,此刻阵青阵红,当真是被打得肿胀不堪。
方才那番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豪言壮志,此时回荡在空荡荡的地下暗城中,显得说不出的滑稽可笑。
场中静默。
众人皆是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狐狸,深谙明哲保身之道,自不会在此时出言讥嘲。
这等远物价的豪掷千金,已非寻常斗气,谁若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了曹继文的霉头,定会惹来这老魔的疯狂报复。
“这位道友,是否还要加价?”
拍卖台上的主持人头戴鬼面具,雌雄莫辨,声音虽力求平稳,却仍透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震颤。
他这一出声,立时将群豪的目光重新牵引到了二楼雅间那毫无遮掩的曹继文身上。
曹继文只觉喉头甜,几欲呕血。
魔道修士,最重颜面威名。
他今日这般招摇过市,本意是借此立威,谁知竟被人以这等蛮横无理的方式狠狠踩在脚下。
他心念电转,暗道“今日我若退缩,这‘曹继文’三个字,便成了太荒修真界的天大笑话。日后不仅魔道同侪耻笑,只怕心魔滋生,修为还要倒退一大截。”
“天阶玄宝两件!这女人我要定了!道友莫要再作无谓争抢,为个鼎炉,不值当!”
曹继文双目赤红,嗓音嘶哑,这番话已是咬碎了牙根挤出来的。
他实已失了理智,但他既已露脸,便算是押上了全部身家性命颜面。
此刻若是低头认输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三楼天字号包厢内,殷芸绮斜倚软榻,满头苍银长如瀑,额间红珊瑚般的荆棘龙角隐没在幽暗之中。
听得曹继文这般困兽犹斗,她连眼皮也未抬一下,红唇微启,语气淡然如水“天阶玄宝三件。”
这六个字吐出,不带丝毫烟火气,更未将曹继文放在眼里。
曹继文那暗含威胁的言辞,在她听来直如清风拂山,连教她展颜一笑的资格也无。
她心道“这姓曹的是个什么东西,也配在老娘面前放肆?九天神龙,又岂会在意地底蝼蚁的叫嚣?”
曹继文身子剧烈一颤,死死握住栏杆,手背上青筋暴突。良久,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,声音干涩“我……放弃了。”
说罢,他身形一缩,缓缓退回了雅间的阴影之中。
旁人虽未出声,但他只觉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,便如一把把淬毒的尖刀,将他心窝子捅得千疮百孔。
他隐在暗处,一双眼眸中透出如毒蛇般的怨毒仇恨。
他绝非出不起更高的价码,只是他深知,再在钱财上纠缠已是自取其辱。
他要用魔道最擅长的法子——血腥残忍,来夺回失去的尊严。
他要让那个不知死活的买家明白,在这中土神州得罪了他曹继文,下场只有死路一条。
场中气氛诡异,不少修士暗暗摇头,心中暗笑“这曹老魔平日里横行霸道,今日想卖个老脸,却被人打了这般响亮的一个耳光,当真是天道好轮回。”一时间,细微的冷笑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。
“那么,便恭喜……”
鬼面主持人正欲落锤定音。
“轰隆!”
忽听得台后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犹如平地起了一个焦雷。
地下暗城的阵法结界剧烈震荡,无数碎石簌簌落下。
阴暗的会场内,登时亮起数十道五颜六色的法宝光华,在座修士皆是身经百战之辈,惊变陡生,立时将警惕心提到了顶点,真气流转,兵刃出鞘。
“后台有人捣乱!阁内护卫马上解决,各位道友切勿惊慌!”
主持人虽被那巨响震得气血翻涌,但职业素养极高,立时高声安抚全场。
“是大乘后期的妖兽!快逃啊!护阁的大乘后期妖兽失控了!”
不知是何人在后台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这声音中夹杂着绝望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