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越溪说着,神色变得暗淡,无意识低喃道:“若那时她在……殿下也不会……”
&esp;&esp;燕淮之双耳灵敏,听到了她的低喃。与弋阳有关的大夫,只有一人。
&esp;&esp;“此前我的手受伤,幸得长公主府中的宁大夫救治。连她也无法为长公主诊治吗?”
&esp;&esp;越溪轻轻摇头,叹息一声:“那时她不在。我记得殿下与宁大夫有过争执,那次之后宁大夫便离开了。若是没有那次的争吵……”
&esp;&esp;越溪越说着,心中便越是酸苦。她连着饮下好几杯酒,有些无力地揉了揉额头。
&esp;&esp;“因何争执?”
&esp;&esp;“具体不知,只知道宁大夫提起了郡主。”越溪叹了声气,又饮下一杯酒。
&esp;&esp;“其实殿下本意,是想要将你嫁给我。”她说完,无奈地笑了一声。
&esp;&esp;“可是我并未应允。”
&esp;&esp;在攻破大昭的两月后,景礼太子便在弋阳召她之前告知,弋阳有意赐婚,而那人便是大昭公主。
&esp;&esp;越溪起初并未觉得有何不妥,既是殿下赐婚,无论是谁应下便是。可景礼太子却是道出娶这亡国公主的利害关系,那可是前朝公主,并非是普通人。
&esp;&esp;越氏又掌权之重,她也害怕会因此害了弋阳。故而在弋阳询问她的意见时,毅然拒绝了。
&esp;&esp;弋阳并未强迫,此次之后,燕淮之便一直被软禁在云华宫之中。
&esp;&esp;“当年我拒婚之后,郡主想要求娶。但是殿下不允,反而呵斥了她。谁也未能料到,最后你还是成了她的。”
&esp;&esp;那时的景辞云便已有了此心?燕淮之怎么都料不到。
&esp;&esp;素日里的越溪并不会醉酒,但这闷酒太过醉人,她起身时,身子轻晃。燕淮之抬手欲扶,被她摆手拒绝。
&esp;&esp;“不必,不必。”
&esp;&esp;越溪刚走了一步,身子突然一软,倒在了地上。
&esp;&esp;燕淮之轻抚着那始终未动的酒盏,听到门外响动。与容兰卿一同走进来的,是方才在誉丰楼门口遇见的孩童。
&esp;&esp;再细瞧,那哪是孩童,而是一个矮奴!
&esp;&esp;矮奴行了礼,沧桑的声音慢慢道:“应大人让属下在此等您。”
&esp;&esp;“老师有何指示?”
&esp;&esp;“越大小姐喝醉了,公主应当好好照顾她。”
&esp;&esp;置于桌上的手指微动,燕淮之只瞧了站在门口的容兰卿一眼。容兰卿走上前将越溪抱起,转身走了出去。
&esp;&esp;燕淮之也起了身:“请转告老师,我会的。”
&esp;&esp;走出誉丰楼时,绵绵细雨已停,城中因此多了些人出来走动。天刚破晴,微冷的阳光照射而下,正落在燕淮之的脚边。
&esp;&esp;她缓缓伸手,正要触到那阳光时,被突如其来的黑云拦下,又是阴沉沉一片。纤白的手微僵,只能慢慢收回。
&esp;&esp;容兰卿抱着越溪,转身之际竟是又见到那撑伞女子。她正站在不远处的茶摊前,一直瞧着她。
&esp;&esp;容兰卿心有疑惑,与那女子擦身而过时,不知为何竟是想起了凤凌。当又走了几步,容兰卿停下脚步回首时,那女子已悄然消失。
&esp;&esp;“兰卿,怎么了?”
&esp;&esp;“没事。公主,我们要将她带回去吗?”
&esp;&esp;燕淮之看向越溪,苦笑着摇头:“走吧。”
&esp;&esp;没入人群中的撑伞女子身后,不经意间又多了两人。其中一人凑近了身,低声道:“大人,我们需要告知公子,长宁公主在此吗?”
&esp;&esp;那玉眸浮出轻笑,摆了摆手:“无需。我们是死士,又非暗网。都回去洗洗,回北留。”
&esp;&esp;“是,大人。”
&esp;&esp;“大人,应箬的那几个探子处理完了。”另一人紧接着说道。
&esp;&esp;“嗯。若北境那边有动静,随时告知我。”
&esp;&esp;“是。”
&esp;&esp;才放晴的天,突然又下起了绵绵细雨。三人的身影彻底隐没于人群之中。
&esp;&esp;方才那身材高大的男人看向远去的三人,又转头看向燕淮之离去的方向,从怀中拿出一支响箭,射向慢慢被乌云笼罩的天。
&esp;&esp;冬日的兰城与北留不同,雪倒是见得少,只常会阴雨绵绵。越溪醒来时,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之地,窗外天色微暗,总有薄薄凉意传入。周身的气息十分熟悉,仿佛那人,就在身边。
&esp;&esp;转过首,见到燕淮之正坐在桌旁,垂眸看书。她的侧脸清晰而柔和,眉眼深邃。纤白的手指轻轻掀过一页,动作轻柔。屋内十分寂静,只有书页偶尔翻动,极其细微的声音。
&esp;&esp;越溪的目光一直停在她的身上,不由自主地捏起盖在身上的被褥,放置鼻前闻了闻。
&esp;&esp;屋外的雨已停,一滴雨水从檐上滴落,啪嗒轻轻一声,与那小小积水汇聚。
&esp;&esp;燕淮之听到了那微小的声音,翻书的手一停,燕淮之转首瞧去,浅笑道:“越大小姐,你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