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然景辞云坐在院外思索许久。燕淮之历经亡国灭族,孤身一人战战兢兢七年,实在太苦,所以才会养成这般冷淡的性子。
&esp;&esp;回想着燕淮之的话,景辞云才后知后觉。其实被莫名其妙冷落的是她,承受了自己火气的,也是她。
&esp;&esp;自己反而还要去责怪她。
&esp;&esp;“唉……”
&esp;&esp;她轻叹一声,望向燕淮之的房间时,还是有些不明。
&esp;&esp;她不知燕淮之是否在意,自己是否需要去与她说清楚。她到底,有没有动心!
&esp;&esp;二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,就这样坐了大半日。直到酉时三刻黄昏离近,燕淮之从屋内走了出来。瞧见坐在院中的景辞云,一顿。
&esp;&esp;见她出来,景辞云有些局促地起身。
&esp;&esp;“长宁——”
&esp;&esp;一个婢女恰巧走来,问道:“郡主,晚膳已备好。”
&esp;&esp;景辞云看向燕淮之,袖中的手相互摩挲着,待她慢慢走近时,便道:“长宁,一起用膳吗?”
&esp;&esp;“好。”燕淮之点点头,方才之事宛若未曾发生过。
&esp;&esp;桌上皆是美食佳肴,二人却只端坐着,谁也未先动筷。最后在燕淮之正去拿筷子时,景辞云率先动了手,夹起一块香煎豆腐放入燕淮之的碗中。
&esp;&esp;“多谢。”燕淮之拿起木筷,开始慢慢吃了起来。
&esp;&esp;景辞云悄悄瞧向燕淮之,见她心气平和,景辞云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。若她真的动了心,见到她与他人搂搂抱抱,肯定是会生气的。
&esp;&esp;可燕淮之神色依旧,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。她看上去可真是一点都不在意。
&esp;&esp;然而她又是想起明虞的话,她如今无人可依,还随时都面临着被景帝召回的危险,那自己……到底还是不能对一个还未动心之人要求太多。
&esp;&esp;景辞云在心底深深叹气,她能与自己相敬如宾,已经很不错了。
&esp;&esp;今日之事是在盛怒之下之言,她不能就这样放任着,以防今后会出问题。想了许久,还是想要与她谈论清楚才是。
&esp;&esp;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吐出后道:“我会去查仙灵霜的。”
&esp;&esp;“薛知沅……”
&esp;&esp;怎料二人同时开口,但景辞云说得快,燕淮之也只是说出一个名字,停住了。
&esp;&esp;景辞云一愣:“什么?”
&esp;&esp;燕淮之有意无意地戳着碗中的米饭,沉默了一瞬,继续道:“四皇子妃昨日说,有关薛大小姐之死,她并不责怪。与你无关,让你不必再自责。”
&esp;&esp;景辞云的神色瞬间僵住,默默放下了碗筷。当日俞意欢提起,薛知沅就是她杀的。只是,并非是现在的她。
&esp;&esp;她都不敢去想此事。
&esp;&esp;她动了手,就在薛知沅试图要治好自己的时候。景辞云心中苦闷,难受不已。
&esp;&esp;她不知当年发生了何事,沈浊为何非要杀她……
&esp;&esp;见她这般黯然的神色,燕淮之也不想知晓当年她与薛知沅之间有过什么。
&esp;&esp;但是斯人已逝,她也不会再往人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。毕竟景辞云才骂过她,莫要再让人伤心。
&esp;&esp;薛知沅一事可以不问,有关明虞……她却不想不问。
&esp;&esp;明虞时常不在皇家别院,但每一次的见面,景辞云待她都不像是主仆关系。
&esp;&esp;此人会武,大概是从长公主府时便跟随着景辞云。
&esp;&esp;燕淮之还是没能问出口,最后也只是主动的为景辞云夹了菜,以示意自己已经说过话了,主动过了。
&esp;&esp;“知沅姐姐……她……她被杀时,我就在一旁。可……我救不了她。”
&esp;&esp;反而是杀她的真凶……
&esp;&esp;景辞云心中难受,不敢再说细节。
&esp;&esp;“母亲政务繁忙,七哥也不能常出宫来陪我。我是在四哥府上见到她的。相识之后,我便喜欢与她出门游玩,她总是……很体贴。我有顽疾,是若被人得知,便会遭人诟病的顽疾。但知沅姐姐不一样,她知晓了,是想要治好我。无论……”
&esp;&esp;景辞云又未再言。
&esp;&esp;那时薛知沅知晓她这样的病症,无论是哪一个她,都是依旧和善,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