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以后再买吧,他很快得了结论,决定现在就进去,不想再等了。
&esp;&esp;他推开门,弥漫着的药味让他疑惑了一下。
&esp;&esp;是富冈的伤没好全,又反复了?但都过去几个月了,伤应该早就好了,也许是发烧什么的吧?
&esp;&esp;他完全没有把铃音和这苦涩的药味联系在一起。在他的记忆里,她总是健康的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。他四下看了一圈,嘴里要说的那句话完全说不出口了。
&esp;&esp;铃音在喝药。
&esp;&esp;她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药,像是在确定温度。她没有任何犹豫,一仰头就把药全部咽下去了,甚至表情也没有变化,好像她刚刚只是喝了一碗水一样自然。
&esp;&esp;什么啊?不死川没有出声,也没有继续往前走,只是呆呆地看着她。
&esp;&esp;她瘦了,瘦了太多,和服挂在她身上,一点也不合身。她面容苍白,明显正在生病,神情呆滞,对周围的事物反应很小。那双总是带着光彩的明亮眼睛,此刻灰暗无比,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里。
&esp;&esp;她喝完了药,把碗递给一旁的富冈,衣袖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了一点。她的腕骨瘦得突了出来,手指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折断。
&esp;&esp;不死川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富冈。他敢肯定,富冈早就知道他来了,只是没有作出反应。富冈接过碗,又轻声问了句“要睡觉吗”。
&esp;&esp;铃音轻轻摇头,朝富冈扬了扬嘴角,表示没关系。她看上去很依赖富冈,似乎是习惯了富冈这样照顾她。
&esp;&esp;她喝完药,靠在廊柱上休息。她把视线放在院子里,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看到院子里站着个人。她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,见到人就眯眼睛,大概是想看清楚到底是谁。
&esp;&esp;她反应很慢,过了一会,她才认清到底是谁。不死川看到她的眼睛似乎是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暗下去了。她的声音很轻,近乎自语,“不死川先生,您来了。”
&esp;&esp;不死川快步走过去。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人是铃音,她怎么会变成这样?他站在她旁边,说话都下意识降低了声音,“药,很苦吧?”
&esp;&esp;她微微摇头,像刚才那样,扬起嘴角笑了一下。但他觉得,她的眼睛很悲伤,像是在哭。
&esp;&esp;“不苦的。”她回答,很快就把问题从她身上移开了,好像她的事微不足道,“倒是您,一路过来,肯定很辛苦吧?”
&esp;&esp;这种时候了,怎么还在说这种话?不死川用力地咽了几下口水,才能正常回答这些话。他在她身旁蹲下,她实在是太虚弱了,让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语气。
&esp;&esp;“没关系,不累。”他想帮她整理一下额前的头发,却伸不出手。实际上,是手伸了一半,很快又缩回去了。
&esp;&esp;“您能过来,记挂着我,我很感激。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轻柔地笑了。她注意到了她的右手,担忧地皱起眉毛,“手指,很痛吧?”
&esp;&esp;不死川心中涌起名为悲伤的情绪。她不该是这样的,她怎么能这样?哪怕她骂他几句也好,说点什么其他的也好,但偏偏是这样的。她永远都是这样的,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,仿佛他的事对她而言无比重要。
&esp;&esp;他说不出话来,悲伤和痛苦淹没了他一向理智的心。他狼狈地低头,不想看到她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。
&esp;&esp;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才能抬头。她仍在看他,但神情已经有点恍惚了。她这样安静,纤瘦,脆弱,让他不由自主地再次伸出了手。他轻轻地用手抚摸她苍白的脸颊,“很难受吗?”
&esp;&esp;她的脸很凉,不死川没有动,就这样看着她。
&esp;&esp;她好像是觉得他的手掌很温暖,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。她的声音很轻,语气有点不确定,“好像,好像是这样的。”
&esp;&esp;又说了几句话,她明显困倦了。不死川不再说话,只往旁边退了几步。很快,她朝一旁的富冈伸手,语气带着明显的依赖意味,“富冈先生,我困了。”
&esp;&esp;富冈一直站在旁边,见状走了过来。他十分自然地单手把她抱起来,表情柔和,声音很轻,“累了?”
&esp;&esp;“有一点。”她的声音已经很模糊了。她靠在富冈肩头,小声嘟囔着:“中午吃太多了……”
&esp;&esp;“不多。”富冈回答。他替她盖好被子,整理了一下她的长发,柔声说:“睡吧,我在旁边。”
&esp;&esp;她没有再说什么,但不死川看到,她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&esp;&esp;不死川站在原地等着。实际上,他心里不太舒服。富冈的动作太自然了,语气也太柔和,仿佛刚刚的事已经发生过无数次。这样的熟稔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&esp;&esp;直到她睡熟了,富冈才走出来。他叹了口气,“一直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