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知念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,皱着眉头掰肩上的手,耳边传来一声软软的“小念”,令人心疼的恳求语气。
卫知念动作滞了滞,轻叹了口气,上车。
苏怀砚松开手,为卫知念关车门。
车离开渊澜,汇入车水马龙的主干道,渐渐消失在陆欲阑的视野里。
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卫知念靠在车椅上,目光越过副驾驶车椅,看也不看苏怀砚。
苏怀砚摘下墨镜放进扶手箱,和金丝眼镜放一起,露出满是红血丝的双眼,“回家。”
她两个字两个字说话,卫知念察觉不对劲,转过头来看苏怀砚,看见她那双显然哭过的眼睛,明白她语气为什么听起来强势了。
难过到极致时,喉咙会疼得说不出话。
卫知念有些于心不忍,宽慰的话到嘴边,到底没有说出来。
“送我去清昶公馆,我的家现在在那里。”
苏怀砚眼神难过,又闪着一丝希冀,她缓了缓喉咙的疼痛,叫了卫知念一声,“小念。”
十几年的相处,卫知念凭两个字就能明白苏怀砚的意思,她看了眼开车的司机,冷着脸转头看向了车外。
有些话,当着外人的面不能说。
苏怀砚看着她的侧脸,眼里漾起笑意。
小念始终还是她的小念。
没得到新的指令,司机按照原路线开车。
苏怀砚喝水润嗓子,眼神不时往旁边人身上瞟,卫知念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“小念,你为什么去渊澜集团?”苏怀砚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。
苏怀砚不问还好,她一问,卫知念反问起她,“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渊澜集团?监视我?”
卫知念睁开眼睛,冰冷地审视苏怀砚,苏怀砚回答她,“我去清昶公馆找你,看见你上了一辆网约车,一路跟着你到了渊澜。”
“原来是跟踪我。”卫知念靠回了椅背上,疲惫又决绝,“以后别再跟踪我了。”
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两下,卫知念拿出手机查看消息,是陆欲阑发来的,问她要男司机还是女司机。
卫知念情不自禁笑了起来,回陆欲阑:漂亮的女司机,可以吗?
陆欲阑秒回她:可以。
在旁边默默看着的苏怀砚将卫知念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,她视线掠过手机屏幕,攥紧了手。
纯黑头像,陆欲阑。
“别和陆欲阑走得太近。”苏怀砚提醒卫知念,“她城府深沉工于心计,深谙人性却没有感情。”
任何攀龙附凤妄图成为陆欲阑枕边人的人,要么像玩物一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,玩够了弃之如敝履,要么被全行业打压,穷困潦倒苟活于世。
“我认识的陆欲阑,和你描述的不一样。”卫知念想起了陆欲阑紧张自己的样子,感情在千钧一发之际最是真挚,陆欲阑绝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。
至少,对自己有感情。
“你和她相识不过几天,看不出她的为人实属正常。”苏怀砚调查过陆欲阑,陆欲阑是个值得合作的商业伙伴,商业嗅觉敏锐,对市场的眼光十分独到,每一步计划都提前于国家战略政策。
也仅仅是商业上值得合作,可以和她交朋友,千万别当她女朋友,妄想用感情谋取利益。
卫知念听了,嘲讽一笑,“是,我识人不清,不了解相识几天的人,也不了解相识十几年的人。”
苏怀砚垂下眼眸,满腹愧疚。
这话没法接。
车里总算彻底安静,卫知念点开微信,陆欲阑没再发消息过来,她主动发消息过去。
“明早司机不用去接我了,我今晚不住那边。”
不住那边住哪里?陆欲阑把消息从头到尾反复看了两遍,回卫知念:你住哪儿,我让司机过去接你。
字里行间藏着的在意通过文字传递到了卫知念心里,她弯起嘴角,如实相告:家里,我母亲在。
消息回过去,对面没了动静,卫知念退出微信界面,通知栏忽然跳出提醒,陆欲阑又发了条消息过来。
“苏怀砚对你的感情,准备告诉卫董事长了?”
提醒不显示详细内容,卫知念点进消息,聊天对话框上显示着一条消息撤回,陆欲阑撤回了发过来的消息。
陆欲阑手速快,卫知念眼速更快,一眼看完消息。
卫知念:陆总,我看见了,你说要亲自过来接我。
陆欲阑轻蹙着眉头,看见她的消息笑了起来,发了一个字过去:嗯。《https:。。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