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应忱看了一阵,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,这些人还是可以教的嘛。她看了一会就默默退走了,没人其他人发现。
&esp;&esp;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。
&esp;&esp;应忱想了想,足尖点地,跳到房顶上了,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晒晒太阳。
&esp;&esp;她刚在房顶躺下,就听一旁传来了声音:“老大。”
&esp;&esp;应忱双手垫着后脑勺,微微侧头,语气含笑:“被我发现了,你怎么在偷懒啊,姚叔?”
&esp;&esp;姚朔远坐在不远处,一只脚随意地支起,手搭在膝头。他目视前方,语气漫不经心:“您不也是吗?”
&esp;&esp;“笑话,我可是老大。”应忱理所当然地说,“哪有老大事事亲力亲为的?”
&esp;&esp;“行,那我就回去了,不打扰老大晒太阳了。”说着,姚朔远就要起身。
&esp;&esp;应忱却出言将他拦住了:“等等,先别走啊,我们聊聊呗。”
&esp;&esp;姚朔远果然不走了:“您想要聊什么?”
&esp;&esp;应忱看着澄澈干净的天空,连一丝云也无,仿佛脆而薄的冰面悬在空中。她问:“你觉得天会变蓝吗?”
&esp;&esp;姚朔远也抬头,天明明现在已经很蓝了,但他听懂了应忱话里的意思,他笑了笑,说:“会的。”
&esp;&esp;他说:“他们都很开心。”
&esp;&esp;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应忱却懂了,他说的是房漪他们。那些人被关进大牢,本来就是为民争利,只不过手段激进了一些,现在他们某种程度上也是回归了老本行,干得自然开心。
&esp;&esp;应忱侧头看了他一眼:“那你呢?你怎么看呢?”
&esp;&esp;上门
&esp;&esp;姚朔远沉默许久,最终说道:“挺好的……但治标不治本。”
&esp;&esp;北区会永远存在,没了血狼幫、黑蛇幫,还会有虎幫、狮帮。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这么多,哪能救得完呢?
&esp;&esp;“我知道。”應忱望着天空,唇角上扬,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,“但是能做一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也好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那也是。”
&esp;&esp;應忱听着他沙哑的声音,突然问道:“我好像没问过你,姚叔,你为什么要去刺殺皇帝?”
&esp;&esp;久久没听见他说话,應忱连忙补了一句:“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关系。”与此同时,她在心里想,姚朔远刺殺的模样十分熟练,难不成他是杀手组织出来的专业杀手?
&esp;&esp;“没什么不方便的。”好半晌,姚朔远才缓缓开口,“有仇报仇罢了。”
&esp;&esp;报仇?这是跟皇帝有仇?这天下跟皇帝有仇的人多了去了,姚朔远能在刺杀皇帝后还能全身而退保住性命,定然是还有特殊之处。
&esp;&esp;果然,下一刻姚朔远说:“他伤害了我的姐姐,我自然要他的命。”
&esp;&esp;應忱微微一頓:“姐姐?”
&esp;&esp;姚朔远抬手遮了遮太阳,阳光落在他的手背,有些暖洋洋的,他的声音十分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他用甜言蜜語哄骗了我的姐姐,骗她支持他,骗她帮他稳固皇位……然后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。”
&esp;&esp;这確实是大仇啊,应忱張了張嘴,正试图说些什么安慰他,却见姚朔远突然朝她笑了笑:“老大,你可要看好我,我现在可是归你管的。若是你没看住我,我就去找那个狗皇帝报仇了。”
&esp;&esp;应忱也笑:“我会的,毕竟看不住你,倒霉的可是我。”
&esp;&esp;正在此时,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响动。
&esp;&esp;应忱坐起身,往下看了一眼,一个脑袋正从门口往内张望。
&esp;&esp;姚朔远此时已经从回忆里抽神,恢复成往常冷静的模样,他起身:“我下去看看。”
&esp;&esp;“我也去吧。”应忱说,她跟在他之后跳下了屋顶。
&esp;&esp;那个从门后张望的身影乍一看两人从天而降,被吓得连忙往后缩。
&esp;&esp;那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,年纪不大,应忱看清了他的臉,不自觉有些惊讶。
&esp;&esp;闻鹿?他怎么会在这里?
&esp;&esp;没错,这个在全員恶人门外鬼鬼祟祟的身影,正是应忱曾见过的那个小孩——闻鹿。
&esp;&esp;见来人是个孩子,姚朔远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一些:“小孩,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&esp;&esp;闻鹿看了一眼两鬓霜白、气质沉稳的姚朔远,又看了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应忱,下意识认为前者是这里主事。他壮着胆子上前一步,对着姚朔远道:“我听说你们这里招人,所以来看看。”
&esp;&esp;姚朔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語气委婉地说:“我们这里的活恐怕不太适合孩子,你家大人呢?”
&esp;&esp;闻鹿挺起胸膛,满臉不服气:“大人能干我都能干,不需要找大人。”
&esp;&esp;这孩子的胆识姚朔远还挺欣赏的,但是全員恶人好说歹说也是个帮派,不太利于孩子的成长。他正要再说些什么,却被应忱抬手拦了一下。
&esp;&esp;应忱低头看着闻鹿,说:“要我们招你也行,但我们这里不养闲人,你说说,你都会些什么?”
&esp;&esp;闻鹿没有认出来应忱是之前有关一面之缘的大人,他仔细辨别了一下,確认应忱不是在调笑他,才认真地说:“我会识字,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。”
&esp;&esp;“还有,你们不是缺人嗎?我能找到很多愿意加入你们的人。”
&esp;&esp;姚朔远有些惊讶,贫民窟内识字的孩子可不算多。
&esp;&esp;应忱却早有预料,毕竟她早就已经知道闻鹿的身世,她没有直接收下闻鹿,也是做了考虑。第一,闻鹿与那个落魄书生秦书有联系,应忱不能保证他的到来是不是那位的试探。第二,闻鹿的身份有些敏感,他待在这儿,很有可能会被大理寺卿秦书盯上。
&esp;&esp;但从某种意义上说,这个孩子与两个秦书都有联系,盯紧他,没准能有意外收获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