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冼越想越气:“方黛玉,我说你多少次了。你出门为什么不戴帽子?为什么不围围巾?手套呢?还有脚脖子?你以为你还是三岁的小孩子吗?”
林冼样子太过认真,方黛玉一双撩人的眼此刻泛着微笑:“小时候妈妈没教,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哼,现在才知道,晚了!”热水袋跳闸,林冼才解气把方黛玉从包裹的粽子当中解救出来。说是给黛玉取暖,其实心里也存了一点捉弄和措手不及的不开心。
她一边给黛玉解开被褥一边问:“别人把你包起来,你就乐意,万一把你绑架了呢?一点儿都不知道反抗!”她低头解扣,方黛玉的一双手却早已悄悄握住林冼的两只手腕。轻轻一推,林冼跌落在床上,方黛玉面露微笑:“冼冼,我成年了。”
她将腿部上前一搭,小腿搭在了床边将整个人虚着身子凌空扶着双臂横在林冼上方。睫毛不安地颤动着,林冼闭着眼睛提醒:“青天白日的,朗朗乾坤,方黛玉你先放开我的手,我错了。”
林冼开始哀求:“我刚刚缠你是故意的,下次再也不会了。”
方黛玉声音沙哑:“我知道。”她淡淡一笑:“青天正适合白日啊,冼冼,你刚刚叫我什么?”
“方黛玉。”林冼小声嘟囔,面上委屈,眼底却不满。
这可怜兮兮又倔强的模样,不知哪儿触动了方黛玉玩闹的神经,她眼底浮现出乐趣:“再叫一遍,没听清楚。”
“黛玉。”气鼓鼓。
“嗯?”
“女朋友。”小声地。
方黛玉亲了一下林冼嘴唇:“不对。”
“老婆。”眼底涌出羞愤。
方黛玉轻轻咬了一下耳垂作罢:“不对,是爸爸。”她沉浸在捉弄林冼的游戏中,未曾想到这两字踩到了林冼羞耻底线,身体里好像涌出巨大的力气,林冼咬紧牙反抗抬起被压住的手腕,抱着方黛玉一滚,将人反扣在床上。
这次,换林冼居高临下按压着某人的手臂:“爸爸?叫一声来听听?”她眼神得意,终于将仙女压在身下,岂不快活?这下子,拿捏到方黛玉的痛处了吧?
她想着黛玉必然如何求饶,她又如何得意。哪知,方黛玉咬了一下嘴唇,似羞愧似愤怒,声音欲说还休:“爸爸~”
林冼一抖,放开了锁住黛玉的手。
身后是方黛玉的哈哈大笑,林冼再也忍不住了,她气愤地拿起外套穿上:“哼,不务正业!周五不上班来这儿找女朋友,你女朋友还要考研呢!”
大概是林冼把“考研”二字说得实在太过认真,方黛玉不禁产生怀疑:“‘不过是试考,随便看看书能答题就行。’这话,不是你说的?”
林冼再次战败,不甘心拿起书包抱怨:“你们社会人士,就是爱祸祸女大学生!”
“女大学生?清纯女大学生吗?”方黛玉没有说完的话被林冼捂在嘴里,林冼欲哭无泪,为什么不食烟火小仙女,如今会猥琐发育张口就呢?
是不是近墨者黑?以后她再也不会跟朋友们一起聊不健康的内容了。
银杏
晴朗的天在午后阴云密布,忽而刮风下雨,风渐渐平息之后,雨珠滴滴从透明落地窗上凝结滚落。此时林冼结束用餐,仰头眺望一眼街边的道路,水波浅浅铺了一层,倒也不深,庆幸来时带了伞,她抬眸微笑:“姐姐,雨中漫步,浪漫吗?”
对面的方黛玉会心一笑:“可以。”
出店门时贴心替小孩将围巾绕到耳稍,林冼眼睛亮晶晶望她,嘴角挂着傻气的微笑:“来,向小树林——出发!”
银杏林在南区,饭店靠近北区校门,林冼紧紧拉着方黛玉的手,冷气冻得鼻尖疼,周五正是放学上课高峰期,缤纷多彩的雨伞雨衣在校园道路上增添光彩。林冼语气里也带着新鲜感:“这是第一次黛玉工作日来学校呢。”
如小鸟啼叫叽喳,方黛玉却一点儿也不厌烦,她一手打伞,一手拉着说话的小孩穿过充满青春气息的校园,有骑自行车的男孩飞驰而过,车轮溅起雨花,她顺势搂住林冼一躲闪到路旁,未曾想,伞的冲击敲打头顶树叶,雨珠扑簌从树梢抖落粘上她的发稍。
原以为出糗,林冼却惊讶兴奋指着她的头发:“哇,有星星坠落在姐姐头发上,真美!”
方黛玉一时惊诧回不过神:“真的?”
“当然啦。雨珠在光下璀璨明亮,围绕月亮姐姐发光的不是星星吗?”新奇的言论一时让方黛玉无言以对,发神片刻,林冼已经拿出纸巾替她擦干了发稍上薄薄一层的水珠,又把方黛玉外套上的连帽直接戴上,看到再次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方黛玉,林冼满意拍拍手:“这样子,耳朵不会冻坏了。”
然后她又踮起脚尖小声凑近黛玉耳朵:“姐姐,你太好看了,捂紧一点,可多小学弟学妹看你了,都没发现。”
“是吗?”方黛玉只顾着林冼,也不知林冼哄她玩还是真的。
林冼眨眨眼:“我从不说谎。”话音刚落,果然迎面走来一位打扮复古的少女,即使在雨天也穿着蕾丝边的丝绒蓬蓬裙和坠着珍珠的呢子外套,她脚上踩了一双小高跟皮靴,看方黛玉和林冼以后,眼神都不知亮了几度。
少女甜甜一笑,快走到林冼面前时主动摆手打招呼:“冼冼学姐!”
林冼客气回礼,心中后悔没将口罩带出来蒙住方黛玉的脸。林冼被嘲笑了四年的单身狗,出柜等于白搭,刚谈恋爱不是没想过带着方黛玉招摇过市在校园里走一圈。可方黛玉每次来时都是几乎都是周末,周末上课的人稀疏,慢慢地,相处越久越觉出了方黛玉的好。林冼就不再愿意让别人知道了,对她来说,黛玉是掌心的宝啊,并不是炫耀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