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冼笑:“可是我,全校都知道我出柜了哦!”林冼说的如此轻松,这还是方黛玉第一次认真听林冼提起自己性取向的事,她不禁好奇:“你一个小屁孩,那么大胆子出柜?你图什么?”
你图什么?
图什么呢?过去几年不断有人问她,不断有人看她笑话,林冼也在问自己图什么,可是现在,她骄傲告诉方黛玉:“我所图的不过是现在。当我女朋友想跟我结婚时,不用为了出柜再轰轰烈烈一番战斗,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出柜导致两个人分手呢?”
“我从小到大,听过不少关于相爱的恋人出柜被棒打鸳鸯的事情。似乎所有的家人都认为,只要分手了就可以重新回到正轨,可这是不对的。我出不出柜,又与我有没有恋人有什么关系呢?我就想告诉别人,我是同性恋,生来就是无法改变,这和任何人的勾引挑唆无关,我将来有没有伴侣,我都只喜欢女生。我拥有公平的选择权,和常人无异。”
这些话,好像挤压在心底好久,乃至于说出来的时候带着锋利和辩论,仿佛在林冼的眼前,有一个从未理解过她的世界。说完这些话,林冼就颓了,好像全身的劲用光,反而为自己咄咄逼人的发言有些不好意思。
晚上洗完澡和方黛玉躺在床上,方黛玉问她:“冼冼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性取向和别人不同的呢?”
方黛玉想:或许和她一样,因为喜欢一个人,才会踏进这个圈子吧。喜欢人的年纪,不是初中就是高中。
她没想到,林冼的话语很坚定:“小学五年级。小学五年级,我终于确定了自己喜欢女孩,同时也意识到一件事,同性恋不是病。”
夜很长,这是林冼和方黛玉第一次交流起那些隐晦的曾经,懵懂的抑或是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。秘密加深了两个的熟悉了解,也让彼此都对对方有了新的认识。
情侣
小学四年级,林冼从妈妈衣柜里偷出了一本《知音》杂志,林冼爱看书,哪知道辨别内容呢。她一翻,杂志里讲了一个关于同性恋妓女的爱情故事,彼时还是一只思想端正的小学生,林冼看完脸红心跳,成人看的杂志没有禁忌,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了两性的真相。
看到脸红的描写不要紧,要紧的是林冼第一次知道同性恋这个词汇,并且把自己种种行为都给对上了。从小到大,林冼就觉得自己很奇怪,女孩子喜欢洋娃娃的时候,她喜欢奥特曼和变形金刚。但这并不代表林冼不喜欢女孩子,相反,每次见到班级里漂亮的小女孩,林冼都会害羞得不敢直视人家,她会偷偷观看哪个小姑娘更漂亮,皮肤更白,她还会把妈妈做的糕点偷偷带到教室送给小女孩。
小女孩们一笑,林冼心里甜甜的,就像吃了棉花糖,跟晃荡在云朵上似地,软乎乎的。当女孩子拉着林冼和她讲班级里哪个男孩子好看的时候,林冼压根没印象,男孩子都是脏脏的,还经常和她打架,就这样,杂志的出现,引发林冼迈入了对知识好奇的探索之中。
等到五年级,家里有了第一台电脑,在妈妈的帮助下她学会了电脑打字和上网。小孩子好奇心重,林冼很快得心应手,等她逛进了各种论坛帖子,得知同性恋是天生的而不是心理疾病的时候,她的性意识就觉醒了。从此以后,她学会了跟女生保持距离,学会了偷偷当一个护花使者,也越来越在意同性恋群体,一次比一次,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属性。
方黛玉听完林冼的话,若有所思,难为林冼那么小就知道自己该要什么,而没有随波逐流被这个圈子大环境所污染。她太清楚多少心智未成熟的女孩子受诱惑而开始偷尝禁果,一次次之后,最终惹上了滥交和不良性行为的毛病。
不由自主地,方黛玉抱紧了林冼,两个人温热的肌肤相亲,或许是今天的氛围太过亲近,乃至于两个人都觉得从未这般坦诚过。忘记是谁开始行动,等林冼反应过来,两具最温暖舒适的躯体不自觉靠近取暖,彼此都感觉到灵魂的颤栗。林冼忍不住低声惊叹:“好舒服,像是在水波里。”
林冼说完听到方黛玉的闷笑,刚有些难为情,对方已经不自觉将她抱紧,细滑的皮肤如同丝缎,林冼终于了解了网络上为何有些小姬佬说自己有“肌肤饥渴症”。她现在,怕是也患上了此病。
方黛玉闭紧眼睛,这使得五官的触感更加强烈,如同一艘在大海中漂泊的船帆,哪怕单纯的肌肤相贴,也已经给她精神灵魂上舒适的慰藉。她渴望更多,却也带了害怕,浅尝就如此兴奋,她怕受不了吞咽美食的快感。
或许,细嚼慢咽,才是拥有最珍贵宝物的尊重方式。手指像在举行圣洁的仪式,像是艺术家最具有魔力的双手,一丝一触,她从头到脚抚摸着人类最伟大的艺术品。脚趾是上帝的杰作,教会了人直立行走,脚踝有一个凹陷的窝,是最性感灵活的关节,她亲亲吻上这洁白无暇的作品,顺着修长笔直的弧度往上攀登。颜色是月光织就的白,触感是膏脂打磨的柔,线条是美神扯着天际的边抛就,在流水淙淙的密林深处,是清冽干净的泉。或许,起伏柔软的山壑才是杰作,诞生孕育了血脉。
向着人类最完美的作品,出发。
灯影投射在墙壁微弱的影,影晃荡了一整夜。工作日的闹钟忘记关闭响起,酣睡中的林冼睁开眼,方黛玉低垂的睫毛不安颤抖着,撩得人心痒。顺手把闹钟关了,绕过黛玉的手臂停在枕头上方,终究忍不住在合起的安静的眼帘上印了一个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