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。
第四滴粘稠冰凉的液体,落在陈默脚前半步的地面上,在灰白雾气上溅开,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得刺耳。
头顶天花板那块湿痕正在扩大,暗红色沿着木板纹理晕染,像一只缓缓睁开的、渗血的眼睛。
陈默的枪口在布帘下的黑影和地上那具扭转头颅的尸体之间,只停顿了半秒。
“枭,泰山,帘子。”他指着那片帘子,声音压得极低“二、三,盯着上面和那东西。别开枪,等我命令。”
“枭”没有任何犹豫,枪口瞬间锁定布帘底部那对静止的脚影,身体微微下沉,进入突击姿态。
泰山狠狠咬了下牙,额头上青筋跳动,但还是迅移动到“枭”侧翼,枪口指向帘子另一侧可能闪出的角度。
两人呼吸粗重,但握枪的手很稳。
刃二和刃三几乎同时动作,枪口上抬,指向不断滴落粘稠液体的天花板湿痕处,又迅移向地上那具用死寂眼眸“盯”着陈默的樱花国队员尸体,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,微微抖。
刃三的腿有些软。
被死人手抓住脚踝,喉咙里的嗬嗬声已经变成了濒死的、拉风箱般的喘息,他脸上涨成紫红色,眼球上翻,双手徒劳地去掰那只铁钳般的青灰色手掌,指甲在死人的皮肤上刮出白痕,但那手纹丝不动。
他的一条腿以怪异的角度弯曲着,似乎脚踝已经不堪重负。
陈默没有看他,他在那具尸体头上补了一枪。
然后目光锁定在那双死灰色的眼睛上。
那眼睛浑浊,瞳孔针尖大小,没有任何倒影,也没有活物的神采,但那种“注视”感如此强烈,仿佛有某种东西正透过这两颗眼珠,从某个遥远、冰冷的地方看过来。
这具尸体本身没有威胁,它只是载体,是某种力量的“锚点”或“媒介”。
真正的危险,是那种能让人瞬间死亡、能制造黑影和脚步声的、无形的“东西”。
他需要验证。
陈默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其他地方,而是侧移一步,靴子踩在湿粘的地砖上,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枪口下压,对准地上那具樱花国队员尸体抓住“灰鼠”脚踝的手臂肘关节,扣动扳机。
“噗!”
一声闷响,子弹精准地撕裂了尸体肘关节处的衣物和皮肉,打断骨头,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暗红黑、几乎凝固的浆状物从弹孔溅出,但血量少得反常。
那只青灰色的手,依然死死攥着脚踝,甚至因为手臂被打断,失去了身体牵引,反而以一种更诡异的姿态悬吊在那里,五指如钩,深深嵌进作战靴的布料。
没用。
物理破坏对这只“手”无效,或者说,对控制这只手的力量无效。
的嗬嗬声已经微弱下去,脸色从紫红转向死灰,挣扎的力度也在减弱。
与此同时,布帘后那道笔直的黑影,依旧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,隔着厚厚的帆布帘子,“注视”着外面的一切。
头顶天花板的滴答声还在继续,稳定,粘稠,一声接一声,与厨房里砧板上原有的滴水声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、催命般的节奏。
“陈队,他不行了!”刃二的声音带着哭腔,他枪口指着天花板,眼睛却死死盯着快要窒息的同伴。
陈默眼神一冷。
他不再犹豫,手腕一翻,一直握在左手的战术手电调至最强光档,一道刺眼的白炽光柱猛地射向布帘底部那对脚影!
光柱穿透帘子底部的缝隙,照亮了后面一小片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