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第199章
“你们干什麽?你们岂敢?!”
“什麽奇敢丶怪敢的?绑你就绑你,有什麽奇怪的?”驿卒樊小牛翻了个白眼,一脚踩在老书生的背上,“图仔子愣着干嘛?赶紧绑紧了他!”
童力来与另一个叫樊小云也上前帮忙,没一会子就将老书生绑得严严实实的。
“说吧,你打听过往大人行踪,想做什麽坏事?”童力来躬身,揪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问。
老书生被勒得气都上不来了,“放,放开我,我,我说。”
童力来猛的一松手,老书生啪的一声跌落在地上,只觉得後背都要断了去。
“说!”几个人瞪着眼,拿着劈柴指着他,看这架势,像是一言不合就砸烂他的狗头一般。
老书生心里不大舒服,却还是得说了一些实话,“我是南面来的落魄书生。只因为路上听说那位新科状元郎要去北境边城上任,是个好官,用人唯贤,不问出身。我就想着自己科考运气不好,空有一身才华,就想着到那位大人身边,尽自己几分力,替大人分忧,为百姓做点事。”
这麽一说,童力来几个面面相觑,虽然他说的很是感人,但是他们却是不敢全信的。谁知道他又是哪个坏人派来的。只不过,硬是留下人家也不是个法子,且那样的话,可能会让旁人知晓自己就是替第五长清做事的,那这驿站的差事就得被撸下去不说,还会有人去参大人一本,说他收买驿站的人,图谋不轨。所以他们只能是悄悄投诚,悄悄为大人送信罢了。
“原来如此,既然你不是对其他官老爷有恶意,就不好再绑着你的。这就给您松绑。”童力来话说得漂亮,“也是我们有眼无珠,生怕是旁的坏人要刺杀过往的大人,所以见到谁都要怀疑一通,真是得罪了,还望您海涵。”
“不怪,不怪。你们也是依着规矩做事,是我鲁莽了。”老书生急于去追第五长清他们,便也不与童力来他们过多纠缠,衣服都没整理好,便告辞而去。
瞧着骑着马走远的老书生,童力来几个虽然有些担心对方是个坏人,可也只有大人能解决,他们只能干瞪眼。
随後,他们就把驿站的大门关上,回屋舍里去摸银子去了——虽然这个月不剩几天了,可第五长清还是给他们发了整个月的月银。可把他们乐坏呢。
因为这是他们长这麽大,头一回拿到属于自己的这麽大的银锭子。往前发的月饷不过几百钱,叮当响的铜板,哪里是这般好看的?即便得些达官贵人的赏赐,也是碎银子,还是几人平摊的,根本就摸不瘾。
“大哥,大人很是看重我们呢。以後好好看,或者等大人卸任回京的时候,会把我们带走。”樊小云握着他的银锭,颇为严肃地说道。一时间,大家都愣住了。这,确实是啊。若是他们在大人在任上的几年里,他们做事极好,又立功了,那麽大人肯定看到他们的好,肯定会考虑把他们带到京城去。
“所以,往後里,我们要好好留意过往达官贵人与客商,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。”毕竟有可能往上走,就靠这些蛛丝马迹了。
第五长清不晓得,自己临时起意的安放的棋子,会起到那麽大作用。
此时他正与安云桐并排骑着马,看着塞外风景。
“可是知晓为何故人说的‘塞上秋来风景异’。这还是盛夏之际,却仍旧是无甚绿意。这样的土地,如何能养人呢?”第五长清叹息一声,只觉得心中越发的沉甸甸。他不知道,这一趟北境之上任,自己会做到哪一步。
安云桐侧头看他,“若是暂且养不了人,那便先养好了地。地好了,自然就能长草木万物。”只是如何养,还得考虑周详。
“确实如此。”第五长清叹息一声,满脑子想着如何养地。
“养地,首先要把坚硬的土块边城松散的泥块。然後寻找些草木人畜金汤灌溉,自然好些。只不过这些都做好了,仍旧需要雨水。雨水不够,那麽一切都是枉然。”安云桐才安慰好了他,随即便直接将他打击得两眼发黑。
雨水!边塞之地,的确最缺水。
不能请来龙王下雨,只能想法子储水。
安云桐瞧着他苦思冥想的,也心疼他,就又提及另外一个事,“我祖籍老家那边,山地不高,土地也肥沃,只要勤劳,都能开垦出些一等水田,哪怕是最次的旱田,百姓也能种些稻子或者是耐旱的杂粮,所以百姓都过得相对富足。最高的几个山头之外,是个全是石山的小镇。”她停了停,见第五长清定睛地瞧着自己,便接着道:“他们不能在山上开垦良田旱地,多少户人家都指望着山脚下的那些也是长满了石头的水田,日子过得颇为艰难。于是他们就想到一个法子,带着泥土爬那些可以上去的石山,在石头缝里撒一把土,再种上粮食种子。到了收货的季节,我们老家那边的最次的一小块旱地,都能得一担粮食的,而石山上的,走遍了整个山头,把所有粮食都收在一块,不及人家一块旱地的量。”
“如此,日子岂不是很苦?还很绝望?”第五长清代入自己处于去石山种粮食的人,想想就觉得绝望。辛劳几个月,就得到那点点的干瘪粮食,哭都没眼泪了,“长久以往,与桐儿老家那边的人相比起来,定会心生怨恨,怕是生了事。”
安云桐悄悄叹一声气,“可不是吗?迫于生活艰难,很多人寻了险峻的石山做老窝,开始了打家劫舍的日子。而我们家与镇上都离得不远,日子又过得富馀,就经常被贼人惦记了。”
第五长清很是紧张,“你们老家距离我老家也不甚远,可我没有听说此事。是当地县令压下了?”
安云桐摇头,“或许是的。两边的县令相约把此事压下了吧。”不然被报上朝廷,那可就是贬官的由头啊。
想想也知道这个原因,第五长清觉得被气到了,“真真是昏庸!”
安云桐已是不想谈论这个,只道:“长清哥哥,我与你说这些事,是想着,或者我们也学石山缝里种粮食,我们看看那些地方能存住泥土的地方,就试着在上面种东西。”
第五长清点点头,只是,“也不知先前是否有人试过?”
“到时候将老农人们都召集来,仔细询问他们便是。总归是不放过一个可能。不然我们可能就什麽都做不成。”安云桐可没有太悲观。不试试如何知晓行不行?
“成。我便把这事放在第二位。到了边城府衙,我便开始着人开办此事。”
“不如将此事托付与我?”安云桐迎着第五长清有些担心的目光,“带着足够的人手,带着我的佩剑,我不觉得有人会想拿我如何。”
第五长清闻言,莞尔一笑,“是我着相了。桐儿才智不在我之下,又如何做不得这事?只是,到时候风吹日晒的,可能被晒成黑炭头呢!”心中大石头暂且被移走一块,第五长清也有心情说笑了,“到时候我常在府衙,可就要比我夫人还白皙了,哈哈哈。”
这有什麽好笑的?安云桐乜了他一眼,“想得倒是挺多的。”说完,策马往前一步追上前面的弟弟妹妹们。
第五长清在後面笑着摇头,说是不在意,现在说笑一句,她就不乐意了。算了,大不了他往後也经常盯着日头做事便是,肯定与她一般黑白。
这麽想着他也策马追着安云桐而去。
最後的一辆青布马车里,是驿站村的老老少少八个人。虽然是挤了些,却也比走路好。况且还是第一次坐马车,叫他们高兴了一路。几个孩子此时看见第五长清策马而去,很是羡慕与钦佩,说是等他们长大了,也要跟外面的那些大哥哥们学功夫,跟这大人骑马。
几个老人笑呵呵地点头说好,“是得好好学东西,以後才能好好给大人做事,才不会辜负了大人与夫人的一片善心。”
他们没想到,自己一把老骨头了,眼见要在冬天熬不住去见太奶了,却没料到柳暗花明,遇到了活菩萨,哪怕背井离乡,他们也愿意。怎麽亲人们就熬不到大人的到来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