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第194章
“妹妹!你才六岁,以後不可在外人面前喊打喊杀的。”十二岁的少年也是满脸的阴郁,他是不满意妹妹轻易说出自己的心思,免得外面的人说妹妹没教养,记到以後她长大了,还拿出此事来说一说,岂不是叫妹妹难找好人家?
但是他还是很认同妹妹的话。那两个罪魁祸首是死了,可是那两个人的女儿还在大牢里呢。不去见见她,骂她几句,他如何能甘心?
一个十二岁的少年,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姑娘童,能进大牢还是上头的人递了话,特意让他们去见妙玉一面的。
妙玉见着牢门前恶狠狠地盯着自己,恨不得生吃了自己的小姐弟俩,“你们是谁?”
“果真是郡王贵女,目中无尘,连自己的堂兄弟姐妹都不认得。”五年前,妙玉可是悄悄回过郡王府的。那时候他恰好在陪着祖母,见过妙玉。他当时才七岁,都能记得她。她比自己还大了四五岁,竟然不记得自己?怕是都没在意自己这个无关紧要的吧。
既然他是无关紧要的,是不是他的父母也是无关紧要,既然当他一家子都是无关紧要的,为何要把他们当成盾牌,把他们当成踏脚石?
“是呢,就因为我们可有可无,叫我们死了,就能护住你们,也是我们的荣幸,是不是!是不是?”十二岁的少年,心中无比愤懑,只恨自己进来的时候,身上的匕首被搜了去,不然他此时恨不得给她扎两刀。
“穆成成,我没想着要令叔叔婶婶死。”妙玉被他的话刺激到了,脸已经绷得紧紧的,“我只是不想我爹娘有更大的奢望而害死更多的人,不想我那个弟弟坐享其成。”其实,她不想承认的是,她当时故意在第五长清成亲前一日说,只是想打乱第五长清与安云桐的婚礼,膈应膈应他们。但是她没想到,不管是安云桐还是第五长清,心都是那麽坚硬如铁。
穆成成也不笨,他愣了好一会,将她的话想了又想,最後才不可置信地问她,“是你将郡王府的事捅出去的?”他猛地扑在牢门上,“你无耻,你恶毒自私!你肯定知晓我爹娘在其中是何其无辜的,你没有提醒他带着我们离开,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将所有人都装了进去,任由你拿捏!”叫自己爹娘远离郡王府,是他想到最为稳妥的一招了。可是,那个自私的妙玉没有想到这里来。
他这封魔一般的模样,把妹妹吓得浑身发抖。
“哥哥,呜呜呜,哥哥,你别伤心,我害怕。”穆盈盈哭了,虽然害怕他这个癫狂的模样,却没有抛弃他,而是大着胆子抓住他的手,使劲摇着,企图叫他回过神来。
穆成成的怒火被惶惶不安的哭声打散,低头瞧着一脸泪痕的妹妹,到底是忍不住了,哭了出来,“妹妹,妹妹,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。”哭着伤心,因此可忘记了自己蹲在那里,抱着小孩儿哭了多久,想起身的时候,脚如同被针扎了好几十下一样疼痛难忍,一个没注意,整个人带着妹妹倒在道上。
“我来就是想要告诉你,你家与我家,从今日起,分宗丶分家。以後你们如何富贵或者是穷困,都与我们家无关,都不要找我们!”
说罢了,穆成成还将纸笔拿了出来,那上面是穆成成昨夜里写好的断亲书,“上面已是说好了我们要分宗丶分家,以後我们恩断义绝,彼此间不会再走动,不管是生老病死这样的大事,还是说考取了功名一事,又或者是寻常相聚,都不必来请我与妹妹。”他与妹妹不稀罕!
妙玉脸上无悲无喜,心里却是无限感慨,不愧是穆家的人,都一样的冷酷无情。眼前的堂弟,不过十二岁啊,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。
她看了一下那个断亲书,而後不说一个字,便签上了自己的大名,还把她父母兄弟的都签上了,最後咬破了手指按了手指印,“如此,你们便能放心了。”
穆成成不知她为何把死人的名字都写上了,但是这样最好。从此以後,自家与她一家,完全没有关系。
不是他年纪小,不过是今日皇帝就下令,免除他与妹妹死罪,变为平民,且五代以内不得入仕为官。
不做官就不做官。做官哪里好?对着皇帝,一句话不合,就被他杀头。
可是他哪里知道,做了平头百姓,那就更加身不由己了。
妙玉看着堂弟与堂妹离开。到了最後,她才想起来,那个堂妹自始至终都没出过声,更别说叫她了。这是憎恶她到如此地步吗?她怔怔出了神,随後便念起了经文。凡尘俗世,不该是她贪着的事了,不可再痴念。
第五长清次日方知,穆成成带着其妹穆盈盈去了京城外的皇庄上过活。至于妙玉,则是被送到了皇家寺庙天泉寺,永世不得出寺。
安云桐听得第五长清说起此事时,只觉得可惜。她这样的女子,即便不嫁人,也能活得自由自在吧?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第五长清很是冷静地说道,“这人性格孤傲,得罪人了也毫不在意。殊不知这样的事多了,迟早叫那些人怀恨在心,瞧着东安郡王府分崩离析了,自然就是她受难的时候。”先前在江南,东安郡王府还只是落魄而已,都被人盯上,何况像是当下这般情形,若是没有皇帝出手,怕是不过几日就落得个失踪被害的下场。
安云桐听着这些话,隐隐觉得这极其有道理,若是没有他们插手,妙玉说不定真的会遇到那样的凄凉结局。相比之下,如今这般清净一身修行度日,说不准更好了?
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再过两日,我们便要啓程去边境了。长清哥哥可还要准备些什麽?”安云桐伸手抓着第五长清的衣袖,笑意盈盈地问。
第五长清微笑着握住她的手,轻轻地摩挲着,“要准备的,我们不是一起去瞧过了麽?倒是没有什麽遗漏的了。不如我们今日出去瞧瞧有什麽新奇的粮食果子的种子,买了带去北境,一道看看可有用处?”
“这个主意好。”安云桐没有不应的,两人便拒了丫鬟小厮的陪同,只两人携手出了门。
两人随心所欲地走了好一圈,也没发现什麽种子,就打算回去,却被一个看起来年近五十的人拦住了去路:
“第五大人,听说您要携带家眷去北境上任。我是医者,还去过北境。我愿意随你们同去,当你们的府医。”
“哦?我与你素不相识,我对你毫不了解,可没有兴致带你同行。”底细不详,就想当他们的大夫,这……可能吗?
“吕方宁将军他曾经有叫人押送过一批金银财宝,想运到京城给皇上,只是被人劫持了。我好像听说了一些消息,若是你们找到这批财宝,可否放吕将军一条生路?”
第五长清回头,“价值几何?”若是多的话,他会告诉皇帝,叫皇帝定夺。若是少,那便算了吧。总归吕方宁虽然被冤枉,可身上也背负了几条人命,按律令可是死罪。
那人闻言,浮现了一丝的鄙夷。他以为这位盛名天下的状元郎当真是正直无私呢,却没想到也是如此的贪财。
安云桐看到了,心中怒火中烧,“你怀疑我家夫君品行?既然如此,你家那位自己被人骗了,想复仇却对无辜百姓下毒手的好将军,便由您找江湖高手亲自劫法场去吧!走,长清哥哥,我们回去。”
说罢了,没有理会那人在後面的追逐认错,脚下发力,没一会就将人甩了老远。
两人回到府里商量了一下,便决定将此事禀告皇帝,叫他派人出来,守株待兔。等着那人再度寻上门来。
果不其然,当天夜里,皇帝派来的人才换了一身衣裳,与第五长清在书房里说话,後面就有人来禀,说是有人求见。因为怕第五长清不愿意见,传话的内容还带上了上贡珠宝的话来。
“鱼儿上鈎了。”皇帝派来的人笑着道,“若是真能给国库再入一笔银子,皇上口谕,定要赏大人一笔银子作为去北境的安置银子。”
第五长清笑言:“此事是身为臣子该做的,哪里能朝着皇上再度伸手?兰大人还请帮我回绝此事。”
正说着,那小老头来了。
看到了兰大人,他显然是被吓了一跳,“大人,这位大人是哪位?老朽将要说的事,事关紧要,可不能随意叫太多人知晓的。”
“放心,他是可信的。两日後我便要北上,你的事,便由这位兰大人一手安排。”
小老头仍旧脸色不好,也不言语。
兰大人倒是好脾气,“你且放心。你不是要皇上得到财宝好放你们将军一命吗?皇上之意,等寻到了东西,再来定夺。”
原以为这话一出,小老头定会是高兴不已。但是谁也没料到,小老头直接转身,飞奔而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