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第188章(捉虫)
北静王没有查出什麽,倒是他忙中出错,叫第五长清查到了北静王私自收受来自江南那边的贿赂。所以,当初账目死活有些奇异,是被安上各种消耗名目,最後绕了一大圈,到了北静王的手里。所以,东安郡王不是被贾元春冤枉的了?
想到前些日子里,皇帝跟自己说的话,第五长清心思百转千回。若是最後从北静王这里查到些什麽与东安郡王有关的东西,东安郡王一家子不得好,怕是自己也被申斥。
他拧着眉头走来走去,到底要不要现在就将事情呈上去给皇帝呢?也不知他现在可有查到什麽。若是也真真切切查到了什麽,自己这藏着掖着也罢了,若是被人泄露出去,岂不是叫皇帝觉得自己对他不忠心?
他思索良久,又跑去安云桐身边,跟她悄声说了自己的忧心之处。
安云桐看出了他的决心,“你想去告诉皇上,那便去吧。食人俸禄,忠人之事。事情我们说了,对与不对,他自有考虑。若是我们知晓,却因为各种顾忌没有告诉他,他心里可不好受。”一个人心里不高兴了,定然会对某个引起自己不愉快的人不喜。
第五长清看向安云桐,忽然展颜一笑,“你啊,说得在理,就听你的。”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?
他更不知道,若是他打算瞒着此事,安云桐都打算劝一劝,再是劝不动,那他真的因为此事被皇帝厌恶了,她也会想着去求情。可是那时候,估计她会他失望至极。
第五长清也不等其他的证据了,拿着他查到的,与请安折子一并送进宫里去。
不说第五长清如何与皇帝说的,只说安云桐却是想起了与他们一道从江南那边回来的妙玉。
说起来,也是才进林府的时候,妙玉出现了几次,後面便不再找她们了。也不知是为了什麽。因此,以至于安云桐忙于家中事务与北境之行的准备,都把妙玉给忘记了。若非这次提及东安郡王,她与第五长清可都是把她忘记到天边去。
安云桐问起妙玉。小蕾在一边回禀,“大姑娘,这府里的事,都瞒不过我。”自从把小尾巴这个名字踢出自己的生活,小蕾那是越活越自信大方,但也是爱打听的。所以才大言不惭地说府里的事瞒不过她。
“真的?”安云桐有些好笑,“那你便说说她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麽?可有什麽时候出去过,见过什麽人?”
“她日日里的在屋子里读经书丶抄经书的,并不曾出过院门呢,可别说出府里了。”
“就这些?”见小蕾停下,等了好一会都不见她再续上,颇有些疑惑,“没有别的?”
小蕾摇头,“大姑娘,她人可闷得很,而且对人又凶。有些小丫鬟不懂事打闹到她院子附近,都被她责怪一通,说是没规矩呢。”
安云桐挑眉,方才还说没别的,这不就说出一件事来了麽,“後来小丫鬟们可受了罚?”
“贵客有言,待林管家知晓後,便叫人打了两个小丫鬟五个手板子,听说好几天都不能沾水。他老人家还跟那位姑娘说了,以後不会让小丫鬟小厮们去她院子附近惊扰了她。”
说到这里,也不知为何,小蕾有些不高兴。她觉得妙玉实在是瞧不起他们这些人。他们家姑娘们还有大人都没看不起她与小丫鬟们呢。
安云桐听着她的嘀咕声,心中只有叹息了。自己兄弟姐妹几个,自知不是那些心里冷漠的人,也是读过书的,总会对这些小小年纪就挣钱养活自己的小孩儿们多加怜惜。而伯伯与长清哥哥他们,却是因为身为读书人的自持——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又如何会低看了他们眼里的“民”?
“以後若不是随我一道,你就少到她跟前去。免得她说了什麽话,叫你听得扎心窝子。届时可别回来找我哭诉。”安云桐笑着道,“走,我们去看看她如今在干什麽。”
“姐姐,你要去哪里,要看谁?”门口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。安云桐还没转身,便知是谁,“去看看妙玉姑娘,玉儿可要随我一通前往?”两个人名字里都带着一个“玉”,若是不认得她们俩,单说出两人名儿的,定会误以为她们两个是亲姐妹呢,看“妙玉”丶“黛玉”,可不相识同一家姐妹起的?
“她?她都不来寻我,叫我去寻她?可没这麽便宜的好事!”黛玉哼了一下,“不过,既然你去找她,定是有事。我便给姐姐壮胆去吧。”
安云桐无奈笑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,“滑头。自己想去,偏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。真真是气人。”
黛玉当然知晓安云桐并非真的生气,便也是拿着帕子挡着脸偷着乐。
站在门口的紫鹃,看着这样欢乐无忧的黛玉,只觉得当初客居贾府的黛玉,那样不安脆弱,好像不是真的存在,倒像是自己梦里所见的一样。这说明,黛玉在贾府里过得是真苦,而不是她自认为的敏感多虑丶自怨自艾。
此时此刻,紫鹃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紧紧地抓在手里一般,生疼生疼的,不知不觉的竟然是悄然落起泪来。
小蕾是最先发现的,趁着安云桐领着黛玉去挑选礼物的时候,她悄然走到紫鹃跟前,“紫鹃姐姐,你可是遇到什麽难事了?人可没有什麽跨不去的坎儿,可不能随便掉眼泪。那只会叫欺负你的人更加的开心罢了。而且,我可听老人说过了,屋里最不喜欢有人哭了。说是太丧气,连累周围的人失好运。”
被小丫鬟说教了,紫鹃只觉得又难受又有些生气,可也知晓这话是为着自己好,便也没对着小丫头发火,飞快地擦干眼泪後,便扯出一个微笑道:“多谢小蕾的开解。你说得对,总归是笑闹着看起来才有人气儿。”
那边安云桐与黛玉还在挑选着布料,嘴里说着龙凤胎,“他们怎麽没有随你一道来?”安云禾可是最爱与黛玉一块玩闹的,而安云谦则是喜欢歇息的时候找妹妹。所以,很多时候,他们都在一起。
说起这个,黛玉脸上有些别扭,“禾儿估计睡着了,我便没叫她来。”
安云桐看她如此,便知有情况,只是那都是小姐妹俩之间的小别扭,她还是不掺和进去了,不然到时候帮谁都会叫另外一个不高兴。
两人带着一包碧螺春,後面跟着轮流抱着一匹天青色烟罗的小蕾与紫鹃,慢慢地走到了妙玉临时的居住的小院沁园。
“原来是大姑娘与姑娘两位贵客来了。妙玉有礼了。”
看着一身素衣的妙玉,安云桐看了几眼,笑道:“这通身的气派,别说是郡主了,便是公主也是可信的。”
在安云桐说到郡主的时候,妙玉的笑意就瞬间消失了许多,等听到“公主”二字,脸更是僵硬起来。
“安大姑娘,我们都身在天子脚下,有些大逆不道的话,不说方为长久之道。”
“妙玉姑娘可别怕。我都不怕呢。只是觉得替您与郡王爷感到可惜,若是您是郡王府的世子,如今恐怕早有自己的一番天地了,哪里会是今日这般,因为女儿之身,被人觊觎,被人暗害,远走他乡。”
听到这儿,妙玉俊俏的小脸瞬间变红,继而愤而转身,“即便这是林府,这小院也是我居住。那就先请二位回去,我有些不舒服,回去歇着。”
安云桐拧着没有看向一边伺候她的婆子,“我可是说错了什麽?妙玉姑娘如此人才与才华,难道被人夸赞一声都不行?”
嘴上如此说,心里却是想着,妙玉反应太奇怪了。她自知不会掩盖神色,所以借着拂袖而去来躲避自己将给她挖坑?
所以,她也在心虚什麽?
安云桐满腹心绪地带着同样不解的黛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。两人讨论一番,便将她撂下,讨论起最近看过的书,不知不觉中,等到龙凤胎跑过来,才知道日光已西斜。
见大家夥都饿了,哪怕第五长清还没回来,安云桐也带着兄弟姐妹三个去找林如海一起用膳。
可谁知,林如海也出了府。
无奈,姐弟四人只好先吃。等到掌灯的时候,忽然听得有人来禀,“大姑娘,沁园的那位妙玉姑娘,不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