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第186章
安云桐的话,总归是被第五长清听进去了。也许他要往那所谋甚大的方面去寻找线索,说不定有些收获。只可惜了,自己不久後就要离开京城,也不知到时候能查到多少。
但即便查到的不多,也是有了方向,到时候悄悄跟皇帝提个醒,不也是可以麽?
“既然他派人先行前去设套,我们也跟着去。趁着他们不知我们已是知情,正好派人打进他们内部,到时候想让他怎麽败,就怎麽败。”
说话间,第五长清已是开始筛选了些人,只不过到底是心腹人手少了些,如今想要派人前去打头阵,都没有合适的人。至于林晓冬,他经常跟着自己在京城走动,恐怕已有不少人认得他。或者是他身边的所有小厮长随,对方都已经了如指掌。所以,这派去的人,只能是人品正直,又有勇有谋的生面孔。
生面孔啊,还得是外人不认得的聪明人!
他想来想去的,愣是没有找到合适的。他叹息了几声,却是听得安云桐开始担忧起黛玉的将来。
安云桐想着北静王爷看黛玉的眼神了,“他也不想想自己都二十一二的人,竟然好意思盯着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看?”且这年纪还是虚岁呢。天知道当第五长清与她说及此事时,是多麽的不安。
第五长清也想到了北静王爷的那番失神,“他看也没用。”而且,如今林家不败,贾府也没有彻底衰落,又多了安家丶第五家两家亲戚帮衬着,那个北静王爷即便有龌龊的心思也是不能够的。“只要你我都在,他便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安云桐明白他的意思,“要是有什麽事牵制住他就好,免得他总是忽然露面来恶心人。”
“牵制?”第五长清忽然听得这话儿,只觉得豁然开朗:是啊,不能消灭那些恶魔,但是能将他们压制住,也是极好的。或者他所求之事,能有转机。“哎呀,我想到法子了!桐儿,我想到法子了……”说罢了,双眼放光芒一般,擡脚就要出门。当初江南贪墨一案,明面上,北静王是没有参与其中的,但是知晓一些内情的他,却是心中存了疑。因为有丝丝线索指向他的,最後都被他的一些拐了不知多远的亲戚冒出来顶罪,说是北静王不知情,都是他们贪心不足,想要谋取富贵钱财。
他觉得,那麽多人呢,那麽多人的家眷,他不信个个都满足于得些银子便忘记了家人的死亡的……
第五长清找到了一户人家。
这户人家也是倒霉,当家的勤勤恳恳地在码头当着苦力,妇人就在家里浆洗衣裳丶看护孩子。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,那夫妻俩都很满足。而这都是男主人未被人逮着当替罪羊的时候。
对此,北静王爷哪里能想得到第五长清的急智,竟是想着对付他的法子了?他一路沉默着回到了王府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找出了上好的宣纸与笔墨,开始作画。
等到斜阳照窗棂,他才缓缓地停下笔来,面带微笑地端详着桌案上的画:“林姑娘?你不就是让贾宝玉挂在嘴边的神仙妹妹吗今日有幸得见,实在荣幸至极。”
那画上的,赫然就是黛玉。
待这幅画晾干了,才收拾好,放进了书架子後面的密室里。
在这一刻,他是後悔当初没把贾宝玉的话当真了的。若是当初能先下手为强,还有周凛那小子什麽事?只是可惜了,也不知有没有什麽机会,让她有机会站自己身边?不过,机会可以找一找的不是?
既然都知晓自己的心意了,索性决定明日一早就将贾宝玉请来王府。
次日一早,他还想找人把贾宝玉带来的,只不过才要开口吩咐人,就有人进来禀告,说是去北境那边的人的亲眷,在外面求见。
“他们要见本王?他们可是要做什麽?”他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吗?只是要想维护好自己的爱民如子的名声,他偏偏是连在下人面前都不能显露出半点的厌烦。
“王爷?可要他们进来?”管家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让他们进来吧。本王倒是要看看,他们想耍什麽花招来着。”
只是进来的人,却是叫他们惊诧不已。
这三个瘦骨嶙峋的母子三人,竟然是他看重的人的妻儿?他不是说,娇妻幼子,都在城里住着,有仆人丫鬟伺候着吗。怎麽是这幅吃不饱的灾民模样?
“民妇蓝陈氏,携子女来求王爷主持公道。”话未说完,人已经匍匐在地,哭喊着,泣不成声。两个看着约莫是四五岁的孩子抱着妇人默默流泪。
北静王只要端着温和的笑容问道:“你们,到底是蓝思忠什麽人?”
“民妇是蓝思忠的原配妻子陈氏。”陈氏搂着一双儿女哭得凄凄惨惨,“这是民妇与蓝思忠的亲生儿女。”
“既然是蓝思忠的妻儿,他如今在外面为本王办差,你作为他的家眷,当是静候在家,照顾好长辈幼儿,这才是你的本分。”北静王见着陈氏母子三人是软弱可欺的,就压根不想管这事,说完後,便起身,“蓝思忠没有安置好家眷,但是他是为本王做事的,本王便当替他安置好。来人,给他们十两银子,棉布一匹,粮食一斗,送他们回去。好生待着,等他回来。莫要自作聪明毁他前程。”
威胁完,不看那陈氏母子三人哭得多麽悲惨,都没有停留半步。
陈氏哭红了眼睛,等北静王离开後,才慢慢地止住了哭声,抽噎着跟儿女说,“你们快些磕头,感谢王爷大恩。有着这些银子粮食,你们也能好好地熬过今年的寒冬了。”
王府管家在一边冷眼瞧着,很是轻蔑地戳着这母子三人的痛楚之处,“方才在王爷跟前,我没问实话,实在是想给蓝思忠一个脸面,就多说一句,他是有家室的人,娶的是外街上杂货铺的大女儿,可生了一个白胖聪明的大儿子。你不过是没有婚书的妾罢了。”
“我知晓。”陈氏麻木地背着东西往家里走。就是因为知晓,所以她才会铤而走险,想把他们也拉进泥潭里,叫他们看不起种庄稼的。不然她就得跟那秦香莲一般,带着一双儿女躲避生父的追杀。
直至走到了拐角处,陈氏转手进了一家布行,把新得的布匹拿去卖了银子,这样她有了更多的银子,就不担心女儿与儿子被饿死。
担心身上的银子被人盯上偷了去,陈氏特意随着人群各处溜达,实际上是绕着路,躲开那些异样的眼神。
不料迷路的陈氏兜兜转转的竟是走到了“林府”前。
“听说,这里有他们下手的人。我或者去找他们,求求他们救救我与孩子们?”